殿,比正殿规模小些,陈设也相对简单,通常是皇帝临时休憩或私下召见个别臣工的地方。林锋然特意吩咐人搬走了那些显示威仪的庞大屏风和香炉,只留下必要的桌椅,又让人点了气味清雅的檀香,试图让环境显得不那么压抑。
他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目光时不时飘向殿门方向。等待的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他 rehears 了许多遍开场白,想解释,想道歉,想表达感谢,但每一套说辞在脑海里过一遍,都觉得苍白无力。
终于,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舒良的通传声:“陛下,江姑娘到了。”
“宣。”林锋然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殿门被轻轻推开,舒良侧身让进一人,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并从外面将门虚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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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桐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稍作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依旧是素淡的浅蓝色,没有任何纹饰,头发也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她低眉顺眼,步履轻盈,走到殿中距离林锋然约一丈远的地方,便停下脚步,依足了宫规,深深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地。
“民女江雨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将两人隔开。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没有共历生死的亲近,只有臣民对君王的、无可指摘的疏离。
林锋然准备好的所有话,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跪伏在地的那个单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尴尬。
“平身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看座。”
“谢陛下。”江雨桐谢恩,起身,却并未依言就坐,只是垂首站在原地,轻声回道,“陛下面前,民女不敢坐。”
林锋然皱了下眉,想说“朕让你坐你就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意识到,任何带有命令或亲近意味的话,在此刻这种刻意营造的君臣氛围下,都可能显得怪异甚至轻浮。
殿内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只有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盘旋在两人之间。
“这一路……辛苦你了。”林锋然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开头,语气干巴巴的。
“托陛下洪福,一路虽有波折,终得平安抵京。不敢言辛苦。”江雨桐的回答依旧是标准化的客气,滴水不漏。
林锋然感到一阵气闷。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带着几分讥诮和清醒指出他的困境,甚至像在塞外时那样,直接表达不满,也好过现在这样,用完美的礼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试图寻找突破口:“塞外分别时,情况仓促,许多事……朕也是不得已。你能平安回来,朕……心甚慰。” 他终究还是把“我很担心你”这几个字,换成了更符合皇帝身份的“心甚慰”。
江雨桐微微屈膝:“劳陛下挂心,民女愧不敢当。陛下派兵接应,恩同再造,民女没齿难忘。”
又是感恩,又是客套。林锋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像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频道上,怎么也对接不到一起。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睑,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藏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袖袋里那张被她抄录诗句的纸笺,那是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超越君臣身份的、私密的联系。他几乎要忍不住拿出来问她,为何当初赠他那样的诗句,如今却又如此冷漠。
但他不能。那样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
“朕……”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他想问她在塞外经历了什么,想问她对如今朝局的看法,甚至想告诉她张軏暴毙的消息和他面临的困境……但所有这些,在眼下这种氛围里,都显得不合时宜。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你一路劳顿,先好生歇息吧。皇后已为你安排了住处,有什么需要,尽管向皇后禀明。”
“是,谢陛下恩典。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