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太大波澜、又能懂他几分心思的,似乎只有……
他犹豫片刻,还是对值夜的内侍低声吩咐:“去……看看江姑娘官邸的灯是否还亮着。若亮着,便悄声去请,就说……朕夜读偶得一句疑难,心中困惑,想请教于她。切记,不要惊动旁人。”
内侍领命,悄无声息地没入雨幕中。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只有雨声敲打着寂静。林锋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深更半夜,雨这么大,实在唐突。
就在他准备让内侍回来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内侍引着江雨桐走了进来。她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唤起,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外罩了一件深色的斗篷,头发简单地挽着,未施脂粉,脸上带着倦意和一丝疑惑,斗篷的边角被雨水打湿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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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安。”她行礼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不知陛下有何垂询?”
“平身,坐。”林锋然有些歉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扰你清梦了。只是……今夜雨大,朕有些……睡不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自已因为孤独害怕吧?
宫女悄无声息地送上两杯温热的杏仁茶,又退到远处。雨声成了殿内唯一的背景音。
江雨桐捧着温热的茶杯,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林锋然抿了一口杏仁茶,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说……石亨此刻,在做什么?曹吉祥……又在做什么?”
他没有看江雨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江雨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沉默片刻,才轻声道:“陛下……心忧国事,宵旰忧勤。然,夜深雨急,纵有宵小之辈暗中活动,亦难成大事。陛下宜保重圣体,静待天时。”
她的话避开了具体猜测,却是一种温柔的安慰和提醒,让他不要过度焦虑。
林锋然转过头,看着她被烛光映照的柔和侧脸,心中那点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朕真觉得,当这个皇帝,就像……就像在暗夜里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虎视眈眈的饿狼,不知道哪一步踩空,或者从哪里会射来一支冷箭。”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软弱,完全不像一个皇帝该说的话。但在此刻雨夜的私密氛围下,他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江雨桐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地看向他,眼中没有惊讶,只有理解:“陛下……《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陛下能见危于未形,已是明君之兆。至于暗箭……陛下既知其在暗,便更需凝神静气,明辨方向,护住要害。而非……自乱阵脚。”
她的意思是,知道有危险是好事,但更要冷静,保护好自己,不能先慌了神。
“凝神静气,明辨方向……”林锋然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若有所思。是啊,自已最近是不是太被石亨和曹吉祥的举动牵着鼻子走了?总是被动反应,反而落入了下乘?是不是应该更专注于巩固自己的根本,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
“那你说,朕的‘要害’在哪里?”他忍不住追问。
“陛下之要害,在于京城稳固,在于京营忠心,在于……人心所向。”江雨桐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曹吉祥在京营撒钱,所图无非是动摇军心。陛下若能反其道而行之,明赏罚,清积弊,使将士知恩感威,则小人伎俩,自然难售。”
林锋然眼睛一亮!对啊!曹吉祥想用钱收买人心,那我就用更根本的东西来争取人心!公平、荣誉、还有实实在在的恩惠!这才是固本之策!
“那石亨呢?远在宣府,手握重兵,朕该如何应对?”
“石亨虽强,然其行不义,通敌谋逆,已失大义名分。陛下手握乾坤,占尽天时地利。当下之急,非与之争一时之短长,而在……固本、取证、待时。待其恶贯满盈,或自露破绽之时,陛下以雷霆万钧之势,顺天应人,则大局可定。”江雨桐的分析,再次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