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模、测试的枯燥过程。工棚里烟熏火燎,尘土飞扬,与乾清宫的肃杀形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几天下来,林锋然几乎住在了工棚,眼睛熬得通红,手上脸上都沾满了灰渍。失败的试块又堆起了一小堆。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轻易崩溃。江雨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火候稍欠,或配料略偏,则坚凝之势不足。此非陛下之过,乃物性使然,需反复试炼,方得圆满。”
对!物性使然!不能急!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观察每一次失败的现象,记录数据,对比差异。他甚至让工匠找来了前朝一些关于建筑灰浆、三合土的典籍,虽然大多语焉不详,但也给了他一些启发。
这天下午,他正对着一块开裂的试块皱眉苦思,舒良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道:“皇爷,江姑娘来了,说……说前几日陛下提及的《天工开物》中‘燔石’一篇,她回去又仔细查阅了,有些许心得,想来与陛下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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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请!”
江雨桐袅袅走来,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看到林锋然一副“劳改犯”的狼狈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了然的微笑。她没有在意工棚的杂乱和污秽,轻轻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堆失败的试块上。
“陛下还在钻研此物?”她轻声问。
“嗯,”林锋然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那块开裂的试块,语气带着困惑和执着,“你看这块,硬度尚可,但干缩太大,开裂了。朕调整了黏土的比例,看来还是不对。”
江雨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块试块,又拿起旁边记录的配比单子看了看,沉吟片刻,道:“陛下可曾想过,或许是煅烧之火候未至?《天工开物》有云,‘燔石之火,须透心而生烟尽,方得真性’。若火候不足,石性未尽变,则遇水虽凝,其性不稳,易裂。又或……研磨之细度有关?书中所载‘石粉’,需‘细如面粉’,方能与水胶合无间。”
火候?细度?林锋然心中一动!他一直纠结于配比,却忽略了这两个关键工艺细节!是啊,水泥需要高温煅烧生成特定矿物,研磨越细水化反应越充分!自己之前太关注“配方”,反而忘了“工艺”!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林锋然一拍大腿,兴奋起来,“舒良!传话给窑工,下次煅烧,给朕用上好的焦炭,烧足时辰!还有,研磨的石粉,再用细箩给朕筛一遍,越细越好!”
看着皇帝孩子般雀跃的样子,江雨桐唇角微弯,轻声补充道:“民女愚见,或可……尝试加入极少量石膏粉?古籍有载,石膏可调节某些矿灰凝结之时辰,或许……对此物亦有奇效?”
石膏?作为缓凝剂?林锋然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姑娘连这都懂?她看的都是什么书啊!这简直是神助攻!
“试试!必须试试!”林锋然激动地搓着手,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江雨桐的几句话,仿佛拨开了他眼前的迷雾,让他找到了新的努力方向。这种在困境中得到关键点拨的喜悦,暂时冲淡了居庸关外大军压境的阴霾。
两人在工棚里又讨论了一会儿典籍记载和可能改进的方向,气氛专注而融洽。夕阳的余晖透过工棚的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然而,这片短暂的技术钻研的宁静,再次被匆匆而来的赵化打破。赵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陛下!”赵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道,“居庸关最新密报!石亨……石亨昨日在其大营,以‘演练军阵’为名,举行了大规模阅兵!参加者……不仅有其所部将领,还有……还有多名悄然出京的文武官员!其中……包括兵部右侍郎张文弼,以及……惠王府长史!”
林锋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兵部侍郎!惠王府长史!石亨竟然在军营里公开接见朝廷命官和宗王府属官?!这已经不是暗通款曲,这是公然结党,炫耀武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