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这样一说,方轻源顿时在电话那边跳骂起来。他说元亮你不要不知好歹,为了你这个分局局长,老子跟黄颡闹了好几回,又跟李魏吵了两架,才争取到这个最好的待遇,你可不要野狗吃肉包子,尝不出新鲜味哦。
我知道,方轻源说得有道理,这是一个好岗位,这中间也一定经过了无数次的斡旋。可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一个开发区分局的局长,真跟一县公安局政委没得比。
含权量不在一个等级上。
开发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好处就是州局编制,基础待遇高,工资加奖金平均一个月能多一两千块钱,这是最大的实惠;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从此变成州局的中层干部,在下一步的人事变动上占据先机,可以领先一步成为县公安局局长。
分局局长钱多事少人闲,但县公安局的政委才厉害呢。
分管一局常务工作,那可不是吹的。但凡邛山公安涉及的大大小小事情,是需要政委拿主意、做决策的,也就是说话语权相当之大,每天想请政委吃饭的人排队能排好几里;而且政委也是局长的天然后备人选,就算是提拔机遇稍微小于州局中层,那也大差不差。
曾经有无聊之人对全县的正科级岗位进行排名,公安局政委与县财政局长、政府办主任并列前三。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自然资源局长这些实权派都还比这三个岗位差那么一丢丢。
“奶奶个腿,不让你当政委,老子是怕你犯错。”方轻源听得出我的意思,知道我嫌这个分局局长没有实惠。他咆哮着跟我说,元亮你就知足吧,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跟着领导混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博士生,还有几个大佬罩着,眼高一等、狂到没边,做事不晓得轻重,平时不仅和一帮老板瞎混,还跟几个女妖精眉来眼去的,当街开枪的事情你敢做、冲到县委打干部的事情你敢做、不辞而别出境的事情你也敢做、到国外赌场抢钱的事情你更是做得明目张胆,要是再不沉淀沉淀、磨一磨锐气和棱角,真等你当上公安局长了,那谁还管得了你?谁还能保证你不放飞自我?
细数一连串的缺点,方轻源说得我耳朵疼。妈蛋,我有你方轻源说的那样不堪吗?再说了,要说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全州公安最大的榜样,不就是张忠福你们两个一州一县的公安机关“一把手”吗?
“你特么的赶紧多搞点钱。”骂完岗位的事情之后,方轻源还继续发泄着对我的不满,他说去了蒲甘那么多天,才搞一百多万回来,连个猪仔都不如,害臊不害臊啊,多搞点、再努把力,多多益善……
合着黄庆云已经帮我们把钱转到了邛山县公安局,我就说方轻源骂归骂,咋不真正生气呢,原来是被钱堵住嘴了啊。
说真的,我就没见到过比方轻源还爱钱的局长。
不仅如此,这小子最后还警告我,说去蒲甘搞钱、耍米、把姑娘这种刺激又过瘾的事情,以后记得一定要带他。
我顶你个肺。
方轻源说了一大通,最后电话又转到了一个我想不到的人的手上。
“我的儿,你过得可安全?”讲电话的是我父亲,他在电话那头告诉我说,他现在就在县公安局方局长的办公室,领导们都出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希望我能好好听他说几句真心话。
“你是不是搞地下工作去了?”我父亲问我说,是不是组织派我到国外发展,所以才把宣布我“双规”的?今后是不是要将我从干部名单和户口簿上除名,让我成为一个游荡国外的孤魂野鬼?
“就抓一个人而已,杀死小陈的那个,抓到了就回来。”面对父亲的询问,我显得有点愧疚,出来大半个月,杳无音讯,家里人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我父亲母亲肯定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都愁白了。
偏偏我这边连一个字的音讯都没有。
“要不是胡小敏县长来看我们一回,我都差点给你做法事了。”我父亲虽然古板,但是也还多少有一点老知识分子的冷幽默。他批评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