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的霞飞路,一家绸缎庄的老板刚关上门,正准备回家,就被两个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黑影拦住。他还没来得及呼救,两声清脆的枪响就划破了黄昏的宁静,鲜血溅在朱红色的门板上,像一朵朵妖艳的花。周围的行人吓得四散奔逃,有人想报警,却被特务凶狠的眼神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消失在巷弄深处。据说,这位老板前几日在酒桌上大骂日军侵略,还说要资助抗日队伍,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76号的耳朵里。
三天后,公共租界的一座教堂里,牧师正在讲台上发表反日演讲。他声音洪亮,言辞恳切,台下坐着数百名听众,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就在演讲进行到一半时,一声巨响震得教堂的玻璃碎片纷飞,讲台附近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等到消防车赶到时,教堂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牧师和十几名听众葬身火海,现场只留下一枚残破的手榴弹碎片,上面刻着76号特有的标记。
紧接着,《申报》的一位专栏作家遭到暗杀。这位作家以笔为枪,在报纸上发表了多篇爱国文章,痛斥日寇的暴行和汉奸的无耻。那天晚上,他写完稿子回到家中,刚走进院子,就被埋伏在暗处的特务用麻袋套住了头,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第二天清晨,他的尸体被发现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钢笔,笔尖上沾着未干的墨水。
一时间,上海滩人人自危。华界的商铺早早关门,租界里的行人步履匆匆,说话都不敢大声。茶馆里再也听不到慷慨激昂的议论,取而代之的是压低声音的叹息和咒骂。有人在暗地里给76号起了个绰号,叫“阎王殿”,说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还有人在夜深人静时,对着76号的方向焚香祷告,盼着有人能收拾这些丧尽天良的汉奸。
但这些咒骂和祷告,传到李士群耳朵里时,只换来了他轻蔑的冷笑。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吴四宝汇报一桩桩“成果”,手里的酒杯晃出琥珀色的酒液。“让他们骂,越骂,说明我们越厉害。”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在这个乱世,拳头硬才是道理,民族情谊?那值几个钱?能换皇军的信任,能换手里的兵权吗?”
一旁的副主任丁默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士群兄说得是,”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现在手握重兵,皇军倚重,军统又不敢明着跟我们硬碰硬,这上海滩,早晚是我们的天下。不过,军统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听说招了不少老兵,怕是要有动作了。”
李士群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动作好啊,我巴不得他们有动作。”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军统上海站的大致区域画了个圈,“军统要是完蛋了,皇军还会这么看重我们吗?土肥圆机关还会给我们这么多经费吗?”
丁默邨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士群兄高见,养寇自重,这一步棋走得妙。”
“妙就妙在,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李士群冷笑一声,“让他们折腾,等他们把皇军惹急了,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到时候,功劳是我们的,兵权也是我们的,一举两得。”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一名特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司令,不好了,外勤队在虹口区跟军统的人遇上了,我们……我们吃了大亏!”
吴四宝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跟踪吗?怎么会打起来?”
“我们按计划跟踪军统的一个联络点,没想到他们早有埋伏,”特务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火力很猛,都是老手,我们死了八个,伤了十几个,还被他们跑了!”
吴四宝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特务耳光,却被李士群拦住了。“慌什么?”李士群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遮住了他的表情,“输一次怕什么?军统要是这么容易对付,也配当我们的‘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