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确实已经遥远得像隔了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模糊而失真。
她努力回想,片刻后,才用一种近乎平淡、毫无波澜的口吻说:“嗯……应该都住在学校宿舍。孤儿身份可以申请假期留宿。” 她甚至没有回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正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周凛月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直冲鼻腔和眼眶。她几乎能清晰地“看到”:在空寂无人的宿舍楼里,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年轻的星灼独自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窗外是夏日的蝉鸣或冬日的枯枝,她埋首在书本或兼职资料里,侧影单薄而倔强。没有温暖的问候,没有热腾腾的饭菜,只有无边的寂静和日复一日的独自前行。
“这样啊……”周凛月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眼底的湿意和翻江倒海的心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快步走到衣柜前,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拉开另一个柜门,故意用拔高了一度的、刻意轻快的语调说:“那快收拾吧!多带点舒服的,厚实的!以后我们可是要一起‘流浪’的!风里来雨里去,没几件像样的‘战袍’可不行!多拿几件,就少买几件,还能省钱呢..” 她胡乱地从衣柜里抽出几件看起来厚实保暖的毛衣和外套,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陈星灼停下了动作,侧头看向周凛月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她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继续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物。但周凛月那细微的鼻音和刻意夸张的动作,像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她的心防上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真好啊,什么时候要正式表白一下才好..要不就这次去北海道,然后转道去富士山下,那边好像有印象是个表白的好场所,她看到过很多老外在那求婚。凛月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两人开始默契地打包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洗漱用具、毛巾、一个陈星灼用了很久边缘有些磨损的马克杯、几本专业书籍和工具书。她们谁也没有主动提及“同居”这个字眼,但一种隐秘的、带着巨大雀跃和安稳感的暖流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激荡。
周凛月想到以后又能天天见到星灼,不用再担心她一个人住在这样冰冷空荡的房子里,不用再想象她在节日里独自一人面对四壁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满足。仿佛一个长久以来的牵挂,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陈星灼看着周凛月忙前忙后,把她那些简单得近乎贫瘠的物品一件件仔细地放进箱子,那副认真又带着点笨拙的“珍惜”模样,让她的心湖,又悄然泛起一丝带着暖意的涟漪,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前世在冰河期最冷的夜里,她们也曾蜷缩在同一个破睡袋里,用彼此的体温对抗刺骨的严寒。那时的相依为命,是生存的本能,是绝望中的唯一稻草。而此刻的靠近,本能的,就是更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