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被发现的是几个快速移动的热信号点,它们从平原的另一个方向驶来,速度明显快于徒步。随着镜头拉近和画面增强,可以辨认出那是三辆经过改装的雪地摩托。摩托上加装了防风护罩和额外的储物箱,骑手们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风镜,背后背着长条状的物体,很可能是武器。他们径直驶向了山下村落中那个自称“磐石”营地(旧村委大楼)的区域。
不久之后,另一支规模稍大的队伍也出现了。这次是两辆自制的雪地车,看起来是用旧汽车底盘改造,拆除了轮胎,加装了履带和宽大的雪橇板,发动机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被传感器捕捉到。这两辆车的目标,似乎是那个呼叫止痛药的“守望角”区域。
“看来,能听到他们求救信号的,不止我们。”周凛月看着屏幕上那些明显装备更精良的外来者,语气凝重,“这些人,是专门的……交易商?还是掠夺者?”
“更像是 opportunistic traders (机会主义交易商),或者说,秃鹫。”陈星灼冷静地判断,“他们趁着大雪初霁,各个聚居点物资尤其是药品最为匮乏的时候出现,带着对方急需的东西,可以肆意抬高价格,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通过高倍镜头的远距离观察,她们能看到一些交易的大致情景。在“磐石”营地外,雪地摩托骑手们并没有进入建筑,而是与营地出来的人在外面对峙交谈。对方拿出了几个小箱子(疑似药品),而“磐石”营地的人则抬出了几捆木柴和几个鼓囊囊的袋子(可能是食物或工具)。双方似乎发生了争执,手势激烈,但最终交易还是完成了,雪地摩托骑手带着物资迅速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而在“守望角”那边,情况似乎更糟糕一些。那两辆雪地车的人甚至没有完全下车,只是摇下车窗进行交涉。对方拿出一个小药瓶晃了晃,“守望角”的人递上了好几卷厚厚的皮毛和一些别的东西,对方似乎不满意,交涉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才勉强完成交易,雪地车带着嫌弃的态度轰鸣着离去。
“这根本不是交换,几乎是明抢。”周凛月看着那些外来者离去时轻快的速度,再对比山下那些人拿到少量药品后如获至宝却又难掩悲愤的神情,忍不住说道。
“弱肉强食,这就是末世的交易规则。”陈星灼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她关注的是另一个重点,“而且,你看,这些外来交易者来了又走,频率不低,但山下这些聚居点发出的求救和交换广播,却越来越频繁,语气也越来越急切。这说明,这些零星的交易,根本无法满足他们庞大的需求,或者说,外来者带来的药品数量远远不够,或者索要的代价他们根本支付不起。”
她调出了 Ash 统计的信号频率图表,可以清晰地看到,关于药品求购的广播呼叫,在雪停后的这两天里,呈直线上升趋势。
“他们的生存危机,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这次交易暴露出的巨大缺口而更加严峻了。”陈星灼得出结论。
这个发现,让陈星灼心中那个关于“下山探查”的想法,再次活跃起来,并且变得更加清晰和可行。
晚上,两人照例在温暖的起居室内用餐。今天周凛月做的是简单的日式咖喱饭,浓香的咖喱浇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配上脆嫩的腌萝卜,暖心暖胃。但两人的话题,却紧紧围绕着白天的观察。
“星灼,”周凛月咽下口中的食物,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你看,现在山下这么乱,各个小团体都在为药品发愁,还有外来者进出。他们的注意力肯定都集中在生存和交易上,警惕性会不会反而降低了?”
陈星灼点了点头,她早已想到了这一点:“这是一个可能性。内部需求紧迫,外部势力介入,确实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制造混乱。这对于我们隐蔽接近和观察,是一个有利条件。”
“那我们之前讨论的下山……”周凛月试探着问,语气中带着期待。
陈星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变得极其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