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会用命去做好。
我陈默……烂命一条,但说到做到!”
沙影的背影似乎微微凝滞了半秒,随即,那扇破旧的铁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隔绝了门外昏黄的光线,也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压力。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在死寂的屋内异常清晰。
陈默依旧保持着僵立的姿势,背对着门。
直到门外那轻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双手死死撑住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
“噗——”
又是一小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斑驳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强行调动情绪演戏,对抗沙影那恐怖的压迫感,对此刻的他而言,不亚于又经历了一场精神层面的酷刑。
头痛得像要裂开,眼前阵阵黑,耳朵里是尖锐的嗡鸣。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肺腑和大脑的剧痛。
刚才那番表演,每一分惶恐,每一寸恨意,每一个卑微的姿态,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沙影信了吗?
那最后微不可察的点头,是解除怀疑的信号,还是更深的审视的开始?
他不敢确定。
那个女人,本身就是一团无法看透的迷雾,一个行走的致命威胁。
但至少,眼前这一关,他靠着一条烂命和刻骨的恨意,硬生生扛过去了!
“郭凯……”
陈默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深渊般的冰冷和疯狂。
沙影的警告言犹在耳——“管好你自己,还有你的麻烦。”
麻烦?
郭凯就是他现在最大的麻烦!
是悬在沈小禾和她家人头顶的刀!
是堵死他所有生路的巨石!
被动等待?
祈求白薇这条捷径?
在沙影这条“恶龙”
的注视下,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太慢!
太不可控!
他需要更直接的力量!
更快的反击!
他要郭凯现在就痛!
要让他恐惧!
要让那把悬着的刀,先砍在郭凯自己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淬火的毒刃,在他剧痛翻腾的脑海中骤然成型,
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必须接触郭凯!
不是通过沈小禾的梦,不是靠虚无缥缈的等待。
是现实!
他要亲自去碰一碰这头恶兽!
去他的地盘,嗅一嗅他的恐惧,找到那把能将他和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拖入地狱的钥匙!
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会撞得头破血流!
陈默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筒子楼外,城市的霓虹在浓重的夜色里流淌,像一条条冰冷的、择人而噬的光河。
那光河的深处,必然有一处属于郭凯的巢穴。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
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在燃烧。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让他这只濒死的野狗,也能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血肉的刀。
他需要钱,需要更多、更快、更直接的钱!
浦西,香榭丽苑。
暮色像浓稠的墨汁,一点点浸染着这片被金钱精心浇灌的土地。
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在初上的华灯下泛着不真实的油绿,
一栋栋风格各异、造价不菲的别墅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精心规划的庭院深处,彰显着主人不容置疑的地位与财富。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草木的淡香,混合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陈默蹲在别墅区外围一处茂密的冬青树丛阴影里,像一块被遗忘的、沾满泥污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