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霉味,桌上还摊着那个装着一千块现金的信封,
几张偷拍的照片凌乱地散落在旁边(陈默在起身时已将它们迅扫到桌下,只留下信封这个“合理”
的存在)。
“不请我进去?”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像一块冻透的石头敲在冰面上。
陈默心头一凛,身体却本能地侧开半步,让出狭窄的通道,动作间牵扯到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让他不自觉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刻意让这份痛苦清晰地展现在脸上。
沙影无声地走了进来,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她的步伐精准而无声,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这个不足十平米的蜗居:
摇摇欲坠的桌子,堆满杂物的床铺,斑驳脱落的墙皮,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她停在桌子旁,视线落在那个印着“云端居”
标识的信封上。
“钱拿到了?”
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是……是白小姐给的预支……一天的工钱。”
陈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看穿窘迫的难堪,他微微佝偻着背,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
“谢谢白小姐……谢谢沙小姐。”
“一天一千,不少。”
沙影的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信封上划过,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陈默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够你做什么?”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试探开始了!
“还债。”
他抬起头,眼神里瞬间爆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和刻骨恨意,这恨意如此真实,完全无需伪装,
“还高利贷!
龙哥的人天天堵我!
再不还钱……他们会打死我!
还会去骚扰我爸妈!”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和身体的虚弱而颤,指着墙壁上那个被他拳头砸出的、带着血迹的凹痕,
“操他妈的郭凯!
这王八蛋!
一定是他搞的鬼!
他今天让人把小禾她爸的工作搞没了!
把她妈都气病了!
狗日的!
有种冲我来啊!
动我家人算什么本事!”
他像一头受伤后彻底被激怒的野狼,咆哮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底层挣扎的绝望和原始的愤怒。
那指关节上的血痕、嘴角未干的血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还有眼中那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恨火,都构成了一个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负债青年最“合理”
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