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再次扣合。
门外,柳如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脸颊滚烫,手心却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被烟灰弄脏的水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廉价的旧旗袍,还有那双泡在浑浊肥皂水里、指节粗糙的手。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混入那片灰黑的水渍里,消失不见。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让她莫名其妙痴迷的“陈默”
,是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了,只留下满心困惑和不堪回的羞耻。
而眼前这个冰冷、漠然、如同行走寒渊的“陈默”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在她刚刚摆脱旧梦枷锁的心门上,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一个更深、更痛、更让她绝望的锁孔。
门内。
蓝阡陌站在狭小客厅的中央,目光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陋室。
灰尘在从狭窄气窗透进来的微光里飞舞。
他没有开灯,幽深的眼眸在昏暗中,清晰地映照出每一处细节,也映照出门口那个女人无声崩溃的剪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工具而已。
前身留下的一堆麻烦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旧梦的余烬,不值得他投去半分目光。
他径直走向里间那扇更小的门,那里是“陈默”
的卧室。
真正的战场,在别处。
柳如兰的挣扎与泪水,不过是这具躯壳过往遗留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