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看守所的会面室,气氛压抑冰冷。
厚重的玻璃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郭东明穿着统一的囚服,剃光了头,往日里的官威和富态被憔悴和灰败取代。
当他被带进来,看到玻璃对面那个气定神闲、俊美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默?!
是你?!”
他的声音透过通话器传来,带着嘶哑和惊疑。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来见他的人会是这个将他乃至整个郭家推向深渊的始作俑者。
陈默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隔着玻璃,他的目光却仿佛具有穿透力,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刺入郭东明的意识深处。
脑域力量悄无声息地蔓延,快扫描、读取着郭东明近期的记忆碎片。
关于那几个富豪的死,关于任何可能的精神操控或异常指令……一片空白。
郭东明的记忆里只有牢狱的煎熬、对往昔权势的不甘、以及对陈默刻骨的仇恨,并无任何与近期自杀案相关的有效信息。
看来,他确实不知情。
扫描中,一些关于刘亚萍和郭小婷的记忆片段不经意间闪过。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女人如今落魄潦倒,还有那个眼神清澈、将他视为唯一希望的女孩郭小婷。
陈默忽然想起,自己回上海这么久,似乎都忘了去看看那对母女。
答应过要照顾她们,还给了一百万……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一个多月没见,倒是有点想念那个总是怯生生又带着点倔强喊他“陈默哥哥”
的小姑娘了。
算了,明天抽空去看看吧。
他心下暗道。
确认郭东明与此事无关,陈默便失去了与他交谈的兴趣。
他拿起通话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郭东明,安心在这里养老吧。
你老婆刘亚萍,还有你女儿郭小婷,我照顾得很好。”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为了说明情况,补充道:
“给了她们一百万,在外面租了房子,吃喝不愁。
比你当初对她们要好得多。”
最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描淡写地追加了一句:
“哦,对了,你郭家出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
他说的全是事实,本意甚至带点“你看我替你养着老婆孩子”
的告知意味(虽然这逻辑很清奇)。
然而,这话听在郭东明耳中,却无疑是世界上最恶毒、最诛心的炫耀和挑衅!
把他害得家破人亡、身陷囹圄,然后跑过来告诉他“你老婆孩子我养了”
?
这简直是骑在他头上拉屎,还要问他借纸!
“陈默!
我艹你祖宗!
你个畜生!
王八蛋!
你不得好死!”
郭东明瞬间爆炸了,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扭曲,猛地扑到玻璃前,
疯狂地拍打着隔音玻璃,对着通话器歇斯底里地咆哮怒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若不是有玻璃挡着,他恐怕会扑上来生撕了陈默。
陈默微微蹙眉,将通话器拿远了些,看着里面状若疯魔的郭东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无奈。
他是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怎么对方反应这么大?
人心,真是复杂难懂。
他懒得再理会这个失控的老男人,直接挂断了通话器,对旁边面色紧张的狱警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接下来,他要求见郭凯。
在另一间会面室,郭凯的状态比他父亲更差,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阴鸷和颓废交织的气息。
他看到陈默,先是惊恐地缩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出强烈的怨毒。
这一次,陈默连通话器都懒得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