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地的好苗……被祸害了一大半啊……一大半……” 这向来以坚强着称的老人,喉咙里竟发出一声压抑得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苏瑶如一座瞬间被冰封的雕塑,僵立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炼狱景象之中。眼前的惨状像是最锋利的冰刃,一刀一刀,凌迟般地切割着她的神经末梢。清晨的风拂过她惨白冰凉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全身的感官都陷入了一种麻木的钝痛之中。
脑海里,父亲昨晚站在田埂上那欣慰的笑容、自豪的低语、因苗情喜人而微微舒展的眉头……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无比清晰地映现出来,又狠狠地烫在她剧痛的心上!
而眼前,只有真实的地狱:阳光下狰狞如爪痕的印记,四处散落着散发恶臭的黑色粪粒,倒伏的幼苗残骸在泥泞中汩汩淌着乳白色的汁液,如同无声的血泪。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钻心疼痛与深深无力感的情绪狂潮,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心理防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浓烈的腥臭气味伴着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喉咙,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让自已瘫软下去。
几乎紧随苏瑶之后,同班的吴凯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个瘦高的少年,镜片后的双眼因惊骇而瞪得溜圆,眼镜几乎要从鼻梁上滑落。他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望着眼前狼藉遍地的田野,细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大脑已经本能地飞速运转,计算着被毁的苗株数量、大致的减产比例,以及这场灾难带来的、难以估量的损失——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两人的惊呼和异常表现,立刻引来了更多的人。这时,常被同学们称作“雄鹰派”的陈旭、阿果和吉克,正背着沉重的柴禾经过校门附近。听到田边传来的骚动与不寻常的叹息声,他们警觉地对视一眼,立刻丢下肩上的柴捆,拨开人群,快步挤了进去。
陈旭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清晨微熹的光线中看清实践田里的惨状时,他古铜色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一股凛冽的杀气,自他挺拔的身躯由内而外地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