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贴紧冰冷潮湿的泥土,猫腰藏进田埂内侧的茂草阴影里。这一处视野刁钻,正好斜瞥他们设伏的关键位置。他每一动——呼吸调节、匍匐起伏、手臂移位——都轻得不可思议。唯有衣角偶尔擦过高处麦叶,发出极细的“窸…窣…”声,完美融进夜的声响里。
他寒冰般的眸子精光内敛,瞳孔在黑暗中放到最大,竭力捕捉每一丝微弱的光。视线如刀,死死锁定田埂边缘那几处几乎融进夜色的致命伪装。每一处陷阱的轮廓、位置,连同周围泥土被踩踏过的细微色差,都如军事地图般刻进他高速运转的脑海。
万籁俱寂,他全身的感知绷紧到极限。
长期狩猎练就的听觉,此刻被推向人类边缘。风声、麦苗轻响、阿果鞋底摩擦的沙沙声、远处队友的脚步、甚至夜枭掠翅的气流……这些规律的声音构成听觉的背景。而陈旭如同开启顶级侦测的雷达,在这背景之上,疯狂过滤、捕捉任何一丝异质杂音。任何细微、突兀、代表入侵的不谐之音,都会在他脑中瞬间放大百倍,如惊雷炸响在每一根感知神经!
凭借多年与田鼠斗法的直觉和此刻超常的敏锐听力,他清晰地捕捉到——就在狗尾巴草坡坎下方、更深密的草丛里——泥土被小心翻动、草根被细嚼的“沙沙…咯吱…”声!更深处,还有鼠爪急刨湿土的“噗…噗…”轻响!鼠群在集结,在黑暗中无声交流,评估危险,谋划掠食路线。一股冰冷、贪婪而血腥的危险气息,如零度寒流贴地弥漫,向上爬升。无形的压迫感扼住少年们的咽喉,令人头皮发麻,肌肉紧绷。
真正的猎人此刻方显本色。陈旭用几乎不震声带的气音,向伏在土坎下的阿果递出一个简洁暗号——「敌主力试探接近,准备」。
阿果心领神会,身形如突绷发条般弓起,似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窜出。他如猿猴般迅捷流畅地沿田垄阴影移动,精准绕至埋伏点,伏低凝神,如恶狼蓄势,死死盯住坡坎下方那几个可疑的侧翼鼠洞。
陈旭微微侧过头,视线仍紧锁前方翻滚着黑暗的陷阱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息擦过嘴唇,直送苏瑶耳畔:
“蹲…草窝!”他眼角快速一瞥不远处几丛高密蒿草,“盯死…东头第一个夹子!”指令短促如子弹,“有响动…就往死里砸盆!用全力,朝我们这边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