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力敲击那悬于矮枝下的斑驳铁钟——
“铛!!铛!!铛——!!!!!”
急促、沉闷、带着金属死寂寒意的钟声,如同为村庄敲响的绝望丧钟,瞬间撕裂了凝滞滚烫的空气,狠狠震荡着死寂的红星村上空,传递着不容置疑、关乎存亡的紧急集合令。
被干旱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的村民们,如同从干涸河床深处爬出的枯蒿,沉默着、步履蹒跚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汇集到小学校那块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浓烈的汗酸味、牲畜因焦渴而发出的躁动气息、以及无数沉重如海的叹息,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牢牢笼罩全场。焦虑在无声地沸腾,绝望在沉默中疯狂发酵。
索拉独自站在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旧矮木凳上,仿佛这样才能让他高出人群,让每个人都看清他,听清他。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颜色褪尽的旧布褂,后背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紧贴着他佝偻而疲累的脊梁。他的面色凝重如生铁,浓眉紧紧锁在一起,在眉心挤压出深深的、如同刀刻般的沟壑。他缓缓地、无比沉重地高高举起一件东西——那只他天不亮就守在井边、刚从“红眼古井”最深处费尽力气捞起的、糊满了深褐色粘稠泥浆的生铁桶!那泥浆在惨淡的晨曦中,如同凝固的血垢,令人触目惊心地附着在冰冷锈蚀的铁壁上。
“乡亲们!娃娃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在相互摩擦,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却又强撑着爆发出磐石般不肯屈服的力量,在死寂的操场上空炸响。他猛地将铁桶顿在坚硬如铁的地面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