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塘边木板上!放稳!”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鼓点敲在人心上。
“阿果!滚水!旺火!快!”声音如鞭,抽向灶房。
目光如电射向儿子:“旭娃子!药箱最底层,红布包的‘山椒皮’!最快速度!快!”
阿果如受电击,丢开粥碗,旋风般冲向灶房。陈旭在听到第一个音节时已然转身,身影拉出残影,直扑药材小屋。
阿茹莫自己则已蹲跪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无视污秽,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稳定得惊人,瞬间探过曲比木呷大腿根、膝窝、脚踝几处关键脉搏。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如解读天书。
“骨裂很深,没全断。筋腱冻坏又扯断了!麻烦!”她沉声宣布,字字如冰锥,“冰水泡过,骨头筋肉现在脆如冰碴,不能使蛮力!热水!烫过的软布!赶紧把膝盖到小腿包起来!裹严!阻住寒气!快!”
同时,她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嘶吼的门洞:“去个人!叫他家婆娘来!熬过这阵剧痛,需要她守着!搓手心脚心!说话!守住心口那点元气!不能让他自己耗干了!听见没有?!”近乎嘶吼。
指令清晰、迅疾、连贯,如同战场部署,每一步都关乎生死。那不仅是医术,更是统帅之才,是与死神抢时间的绝对权威!
苏瑶等人只觉得心脏被无形冰手攥紧,全身血液发凉。她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雅莫”二字那沉甸甸的份量——这不仅是技艺,更是执掌生死界限的无上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喊由远及近:“曲比木呷!我的男人啊——!” 索玛阿依跌跌撞撞冲进来,看到丈夫惨状,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就在这绝望时刻,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受惊却关切的小鹿,从陈阿婆身后跑出。是小月亮。她噙着泪,跑到索玛阿依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婶婶冰冷颤抖的手,然后,从自己小红袄口袋里,摸索出一小把带着松脂清香的松针,笨拙地塞进索玛阿依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