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混成一片。
那马鼻孔急促翕动、嘴巴大张、青紫色的舌头无力地搭在外面、不停流着混着白沫的血水、脖子上的皮肤触电一般抽搐着。
一个血人从马背上滚下,却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地手脚并用爬进金殿的门槛。
他身上甲胄已经破碎,同样糊满暗红色的血污;
雨水冲开他身上的泥泞,与血水一起洇成一片浑浊的污迹,随着他地爬动在光滑的金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黑相间的痕迹。
血人背上背着装有军情的竹筒,三根代表最紧急,最绝望军情的黑色翎羽已被血水凝成三条。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带着哭腔,“陛下,狄戎……狄戎举国之力,铁骑八万,叩关南下!雁回关……雁回关失守!朔方城……朔方城危在旦夕!”
“沿途三镇……尽遭屠戮!烽火……烽烟已燃至天门关!!!”
传令兵咳出一口血沫,伏地大口喘气,喉咙里如撕破一般,发出漏了风的“嗬……嗬……”声。
“轰——!”耀眼白光闪过,大殿外又落下一个惊雷!如同炸响在耳边。满朝文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魂飞魄散!
“雁回关丢了?!”
“八万铁骑?!狄戎哪来这么多兵马?!”
“天门关?!那不是离京城不足六百里了吗?!”
“皇,皇上,”传令兵喘过一口气,匍匐在地上,抬头对着龙椅上的帝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陈将军,陈将军重伤被俘,让,狄戎拖在马后,在阵前整整跑了十里地……”
传令兵一时哽咽,低头又喘了几口气,才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再次说道:“木哈德把陈将军…拖了十里地…身上的肉…都没了,啊啊啊……”
大概是想起了主将惨死的模样,传令兵说不下去了,撕心裂肺地嚎啕起来。
传令兵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稚嫩的脸上被血汗和污泥混成的掩盖,只有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悲伤。
凌云仍然跪在殿中,她看向趴在地上痛哭的传令兵,这么小的孩子就要上前线,凌云心里抽疼,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嘶吼几声之后,传令兵慢慢收住哭声,喘了几口气说道:“木哈德把陈将军的尸体挂在他帐前,任,秃鹫、乌鸦……啄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