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色;
眉形修长,如墨笔精心勾勒,斜飞入鬓,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英气,却又并非男子的粗犷;
眉尾处一条极淡的粉色伤痕,却又带出那么一丝妩媚和诱惑。
她的鼻梁挺直,线条利落;唇瓣紧抿,唇色殷红;
杏眼含波,眸黑如点墨,睫毛像两把小扇,更衬得那眼眸深邃如渊。
“鬼面罗刹”……怎么会?杨婉清心底无声地惊呼。
杨婉清原本以为,这个名震边疆的女将军应该是,面容丑陋,身材粗壮,形容粗鄙。
只有那样的一张脸才能让狄戎蛮子闻风丧胆。
可这张脸,分明是一张能让整个皇城的高门贵女都黯然失色的脸。
秀美不输皇城里任何高门贵女;英姿又能跟大晋第一猛将的穆昀一较高下,有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吸引力。
深宫十六载,杨婉清见过无数美人,或娇媚,或温婉,或雍容,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美——它不依附于珠翠绫罗,不是花园里那些风一吹就折断的娇弱花朵,而是一株高大挺拔的玉兰花树。
她站在那里,不用谁给枝叶做支撑。洁白高贵的开在枝头,让每个想要欣赏的人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她的美。
她的美从甲胄的刀痕中透出,从收敛神彩的眼神里迸发,像一柄绝世名剑,只在出鞘时才锋芒毕露,光华夺目。
有什么东西突然,狠狠撞在杨婉清心口,让她呼吸停滞了半刻,捏着珠帘的手指尖发麻,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哗啦”声。
珠帘的细微动静引起了凌云的注意,那张清丽绝伦又英气逼人的脸,不着痕迹的轻轻侧过,正正地转向珠帘,看向杨婉清。
那道看向珠帘的眼,仿佛带着边关风中的血腥气,混合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陌生、粗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她指尖微微发麻的吸引力。
“砰砰!”杨婉清听到心脏重重跳出了声。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她的指尖一颤,如同被烫到一般。
她忽的缩回手,攥紧自己胸前的衣襟。
光滑的云锦被揉捏得变了形,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却怎么也按不住那失了章法的心跳。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又急又重,撞得耳膜嗡嗡作响。手里捏着的东珠也忘了,让她指尖无意识地用力一捻——
“啪嗒…哒…哒哒哒…”
极其细微的崩裂声,珍珠砸落在坚硬宫砖上,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冰雹骤然落下。
杨婉清浑身猛地一僵,随即转身,石榴色宫装广袖飞扬,朝阳公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逃出了大殿。
她甚至没看清那目光是否捕捉到了帘后她的身影,只是一双探究的目光就已经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隔着珠帘沉沉压来,让她几乎要软倒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猛地从心口迸出,迅速席卷全身,烫得她耳根发麻。她像被火燎到一般,怆惶而逃!
石榴红宫装裙裾飞舞,像惊起鸿雁,只留给珠帘那头的凌云一个翩然而去的掠影。
而凌云银色头盔上那一抹红缨,像一片红色的凤羽,从这一刻起,便一下一下搔动着杨婉清的心。
她很想,乘着那片火焰一般艳丽的凤羽,飞上那堵厚重宫墙之上,飞向她无数次在宣纸上描画过的广阔天地。
自宫中归来,已是深夜。
昏黄的烛光将父女二人拉长的影子投在兵书堆积如山的墙壁上摇晃,檀香与陈旧墨卷的气息在沉寂中无声弥漫。
凌肃将军指节粗粝的大手,正缓缓摩挲着一枚已浸润出温润玉质光彩的犀牛角扳指,扳指上深深的凹痕代表着它曾经的沧桑与荣耀。
烛光下,闪耀着沉淀过无尽血火深沉的色泽。
凌肃二十四岁那年,亲手斩下突厥首领一条臂膀夺来的战利品。扳指上每一道细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