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损,都是镌刻在时光与血腥里的伤痕。
凌云立在书案一侧,挺拔利落的劲装勾勒出少女优美的线条,面容娇好,英姿飒飒。她的目光沉静地落在父亲手心,眼底深处暗流汹涌。
“此去黑水城,山高路远,虎狼环伺……”
凌肃的声音低沉沙哑,渗着疲惫,“朝中那些人……哼!把这绝地丢过来,存的什么心!心知肚明!”
“父亲,”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凌云少校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语言习惯。她眉心微蹙,声音清冽,“您说,会是谁?”
凌肃摇头,烛光在他深刻如沟壑的皱纹里投下浓重阴影,视线胶着在那枚扳指上。
最终,他拉过女儿的手,将其重重放入凌云摊开的手上,再把她的手指蜷起来,紧紧捏在手心里。
“朝堂倾轧……”凌肃似在犹豫,语速缓慢,一字一顿,“太后?宁北王?兵部尚书?丞相?……皆有可能,皆藏祸心。”
他顿了顿,直视凌云,“人心,比狄人最锋利的弯刀更难测!比突厥的弓箭更箭锐利!为父一生,不求荣华富贵,所求不过是为国尽忠,保大晋疆土不失一寸……可如今……”
未尽之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那枚浸透凌家两代男子鲜血,历经岁月磨砺的扳指,静静地躺在凌云雪白的手心里。
经年累月的磨砺与鲜血浸染,让扳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黑色。其间缠绕着丝丝缕缕洗不净的暗红纹理。
烛火下,仿佛是那些死在它箭下的生命在微微搏动。
那扳指一落入掌心,凌云的手微微一沉。那不再是冰冷的犀角,而是无数凌家男儿的英魂、父亲半生的戎马,以及整个沉甸甸的北疆。”
“父亲?”凌云带着颤音,抬眼看向父亲,眸中锐光乍现,“您这是……将它,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