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发丝挠着他的下颌,细细的麻痒蔓延开去。
“将…大小姐别怕。”小七口不择言,“我在。”
就在二公子才故去不久的一个午后,柳姨娘携礼而来。
“大小姐好福气!”柳氏还没进门,沈音已经进了屋。她帕子掩唇,笑得温柔,“宁北王世子可是这皇城里数得着的俏郎君,将来还要继承亲王爵位。”
“也只有大小姐这样的美人才有这样的福气,攀上这么好的亲事。”
凌云指尖发凉。她记得萧承嗣的名字——纨绔、暴戾、两年内连娶三位世子妃都莫名暴毙。坊间传言是被萧世子虐待致死,萧家却说只是得了急症。
“姨娘,这事还得等父亲回来才能定夺。”
“这婚事萧家催得急,你父亲离开时交给我安排。大小姐放心,成亲那天,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凌肃一向不管家里的事,苏青梅死后,虽然没有扶正,家里的事更是都交给柳氏做主。定北王府来提亲时凌肃在军营,柳氏答应以后才告诉他。
柳姨娘走后,她拽住小七袖口,身子颤抖,眼泪汪汪:“小七哥哥,娘没了,大哥二哥都没了,父亲现在让柳氏哄得团团转,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那个魔鬼。”
小七任她攥着,指骨被勒得生疼也不抽手:“小姐,夫人让我保护您,您放心,小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个家伙伤害到你的。”
“可是我不想嫁。”
“小姐,我……”小七说不出话。他也不想小姐嫁给那个花花公子,可他只是个捡回来的侍卫,什么也做不了。
十五岁的凌云小姐当然知道他什么也做不到。
萧家的聘礼已经送来,整整摆了一院子。就算父亲现在回来,难道收了的聘礼还能送回去?那宁北王府的面子往哪里放?自己是想毁了整个凌家吗?
凌云推开小七,扯过被子盖住头。身体在被子里一抽一抽,刻意压低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小七心像被刀扎一样。
“小姐,夫人让我护着你,我必不会让那个家伙伤到你。大不小,到时候我杀了他,跟他一起死。”
小七的话让被子里的人停止了哭泣,好一会儿,凌云探出头来。
不知是在被子闷的,还是哭的,她的脸憋得通红,像三月阳光下的桃花瓣;睫毛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珠,随着眼皮的眨动闪着光,晃得小七心尖儿勯动。
“真的吗?你不会让他杀了我?”
“真的!”小七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忽的单膝跪到床前,举起右手三指正色道:“我白小七,一生追随夫人小姐,若有异心便不得好死!”
刚才二十的少年身形单薄,眼神却异常坚定。凌云望着他好看的眉眼,心忽然就安了下来。
她扑进小七怀里,用头拱着他瘦得有些硬的胸口,“我没了娘,没了哥哥,爹也不在……呜呜…”
凌云抽泣着,声音发颤,却固执,“你要保证,不管我在哪里,不能离开我身边十丈……好不好?”
“好!”少年斩钉截铁回答:“哪怕你嫁了人,我也会每晚守在门外!”
少年垂眸,眼底掠过极深的情绪。半晌,他解下腰间佩刀的铜坠,放在她掌心。“刀在十丈内,我也在。”
铜坠冰凉,刻着小小的“七”字。凌云握紧手指,像攥住什么宝贝。
——是了,那个铜坠,现在在哪里呢?是她洞房那夜弄丢了,还是在地牢的时候丢了?小七想不起来。
尖锐的懊恼刺中小七的心,自己当时竟然把这个东西给忘了。都五年了,怕是再去宁北五府也找不到了吧。如果铜坠还在……
徐成离开,玉宝重新去煎了药来,凌云喝了药又睡过去。徐成说,她最近睡着越多越好。
黄昏时,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红姑送来晚饭,叫醒了凌云。可凌云却用一种陌生又戒备的眼神看着她,不肯吃饭。无奈只能又把小七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