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哥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小七背脊一僵,耳根瞬间通红。他赶紧扭过脸,伸手接过红姑手里的食盒。
失忆前,凌云曾下令:“小七,去,烧他们的屁股。”
“小七,跟我杀出去。”
……
如今,她却抱着锦被缩在床角,只肯让小七喂饭,雷声一响便往小七身边蹭……
灯芯爆了个灯花,光影晃动。凌云忽然伸手把小七往面前一拉,鼻尖动了动。
“小姐,怎么了?”小七有些紧张。他是从校场被叫回来的,一定是身上汗臭味让小姐嫌弃了。
“小七哥哥也熏香?”凌去松开手,抬眸看着小七。指尖碰到他腕间的旧疤,是她十岁那年,自己为她挡住了野狗的牙齿。
此刻的她却完全不记得。
“没,没。”小七涨红着脸摇头。
“你身上的味道,我闻到过,我喜欢。”
小七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喜欢…?”心脏忽的跳上了天。
是的,她闻到过,在狄戎大营外寒冷的山洞里,在宁北王府地牢里。只是小七都不知道,如今的凌云也想不起来。
四更,雨声渐停。
玉宝送来才熬的药,小七吹凉后端到她唇边。药苦,她皱鼻子,他勾起嘴角摊开掌心——一颗桂花糖躺在满是茧子的手心。
“咦!?”凌云眼睛一亮,伸出手小心地从他手心拿出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冲着小七笑。小七胸口让谁捶了下。
“快,先喝药。”小七扭过脸,把碗往凌云面前递过去。
糖,是他趁着凌云睡着,骑马去城南铺子买的,因为下午吃药的时候凌云一直在皱眉。来回二十里,玉宝端着药往这边走时,他刚刚下马。
凌云含了糖,苦味里渗出甜。“小七哥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是吗?”
“嗯,一直。”小七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双全然依赖,却已不识世事的眼睛,喉结滚动。
窗外,风掠过残枝,发出细微声响。
风声里,一张纸条无声地从柳氏后窗缝塞进去——云醒,离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