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内烛火昏黄,将太后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她正斜倚在软榻上,一只脚搭在矮凳上,月白绫袜松松褪到脚踝,露出半截莹白的脚腕。
宫婢正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脚,见周显进来,慌忙想去扯榻边的锦被。太后却慢悠悠抬了抬眼,赤着的脚在矮凳上轻轻一点:“下去。”
宫婢快步退出去寝殿,殿门合上的闷响刚落,周显已跪在了冰凉的金砖上。
他膝行两步,视线落在那截露在裙摆外的脚踝上,指节先于动作泛红——他没去碰太后的脚,只是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矮凳的木沿。
““她怎么样了?”太后的声音懒懒的,指尖随意地勾着榻边的流苏,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
周显没有抬头,看到太后的脚趾蜷了蜷。
他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行两步,双手捧起太后半掩在裙摆下的脚,细细摩挲着:“回太后,跟您想的一样。”
“唔……”太后若有所思地轻点着头,赤着的脚忽然抬起,蹭了蹭周显的下颌。
周显呼吸一滞,双手把太后的脚趾捧到自己面前,用鼻子轻轻摩擦着,用力吸了一口气:“再拖上一个月,她应该就很难再醒过来了。”
“一个月…甚好…嘶……”太后拖长的声音。
温热的舌尖卷缠,太后眉头抽了抽,表情舒舒展开来。
她终于抬眼,舌尖猫儿似的在下唇上舔了舔,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发出一声轻哼:
“…呵…哀家说过,要做得像模像样,别……让人看出急功近利的痕迹。”
“唔……微臣明白……”周显声音含糊。
太后把脚背绷直,趾尖上挑,周显嘴里叼着被涎水涂得晶亮的脚趾,跟着太后脚背一点点提起身来。
太后垂着眼,眼里是说不清意味的笑容,手从裙摆里抽出,染成粉红色的指甲上闪亮晶晶的水光。
她慢慢把手伸到周显唇边,指腹带着湿润和腥咸,在他的唇上来回摩擦。她声音低柔,像绸缎拖过刀刃:“来,一点儿也别剩下。”
周显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微滞,就算不是第一次,他对太后这个特殊的爱好还是如梗在喉。随即低头凑了过去,那微滞快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殿外的风将树影投在窗纱上,烛火跟着晃了晃,将重叠的人影投在月影纱屏风上。混浊的呼吸声在夜里分外清晰。
太医院给云摩将军的药方里,字里行间写满了‘无力回天’;而太后明日早朝上,会温柔地叮嘱皇帝——云麾将军乃不可多得之武将,需倾全国之力救治。
而此刻宁寿宫里渐渐升高的温度,屏风后晃动交缠的人影,和那一缕带着腥咸的暧昧气息,也只是这深宫里不能明说的寻常事罢了。
时至三更。
夜风卷着殿角的铜铃响,月亮已经爬到宫脊正上方,只差一线便圆了。
月光倾泄下来,宫道的草叶都看得分明,像有人洒下一地碎银。周显缩了缩脖子,将衣领拉得更高了些,遮住了些什么。
他将药箱抱得更紧了些,铜锁磕在木板上,一下一下的,发出极轻的“嗒 嗒”。来时走的角门黑洞洞的,周显走过去,轻轻一推便开了。
推开大门,堂屋里却灯火通明。
他的妻子平时这会儿早已陪着女儿安睡,可今日,却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堂屋里。一见周显便忽的起身,颤抖着递上一张字条,带着哭腔道:“老爷…这是傍晚,从门缝塞进来的……”
字条只有几个像是稚童写的字:云麾将军若有不测,全家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