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凌云按住。她取下五凤点翠紫金冠,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不戴这个。”
“那怎么行,”嬷嬷嗔怪道:“将军嫁的可是安乐侯,今上的弟弟,太寒酸了万岁爷可不会高兴。”
“我父亲尚在病中,为何人下毒至今尚未查出,嬷嬷让我怎么穿上这华丽非常的凤冠霞帔?”
嬷嬷知她不是寻常女子,更惧怕她‘鬼面罗刹’的名号,只得依了她的话把凤冠放在一边,换上一支镶了红珊瑚的五凤金钗。
这身嫁衣比当年嫁萧世子的时候还要复杂,宽大的水红袖摆垂落时,好几样东西在嬷嬷的眼前滑进袖子里。
铜镜里映出的新娘眉若乌木,眼如点墨,肤如凝脂,唇似衔朱。嬷嬷一边帮她梳妆,一边禁不住轻叹:“难怪侯爷这么心急,啧啧,您这女儿家装扮,可一点也不比朝阳公主逊色呀!”
凌云仿佛没有听到嬷嬷的夸赞,抬手将发髻松了松,头上插了太多东西,扯得她头皮痛。
珠串碰撞的脆响里,镜中人哪有半分待嫁女儿的羞怯,嬷嬷只看到了新鲜与沉稳,还有一丝丝的不奈,却没有一点即将嫁作人妇的幸福与期待。
晨光初露,小七早已立在门前,脸上看不到一点喜悦之情。见凌云房门打开,他的眼里似有水光浮动。
在凌云走到门槛跟前,小七向前一步,弯腰跪地。今日,他再一次以兄长的身份,背凌云出门。
红袍外的银甲反射着阳光,如粼粼水波在荡漾。小七努力克制着自己胸口奔涌的气息,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又一次,他把自己心尖上的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轿辇上。
凌云一身大红滚金嫁衣,腰束玉带,柔婉如云的霞岥披在肩上,流苏轻动。
——云髻修眉,丹唇皓齿,披罗衣之璀璨,珥瑶碧之华琚。
相识以来,萧天宇从未见过凌云如此装束,神识竟有一息恍惚——子健的洛水女神,大抵便是如此模样。
少阳宫前,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哔啵”作响。司仪嬷嬷的声音高唱:“新娘跨火盆,邪秽不沾身,来年春三月,喜得子双生……”
高亢的声音惊得萧天宇身体微微一颤,慌忙上前半步,正欲伸手扶住凌云。
却没料到凌云身子在他眼前一晃,竟然平地跃起三尺,轻飘飘飞过了火盆,稳稳落到他的面前。
这一下兔起鹘落,仿若碧波惊鸿。方才还喧闹无比的喜乐和人群欢呼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瞬间万籁俱寂。
司仪嬷嬷张着嘴眼睛瞪得跟牛眼一般大,脸上的笑都僵住,后半句吉利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两旁宾客更是瞠目结舌,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是否看错了这“新娘子过火盆”的惊人一幕。
一片诡异的寂静,凌云似乎一点没有发现,只低头理了理裙摆,解释道:
“跨过来,担心烧到我的裙子。”
说话间,凌云抬眸,撞见萧天宇一脸震惊。忽然明白了什么,垂在身侧的团扇立刻挡住自己的脸。
见她慌乱的模样,一点没有了云麾将军的威风,完全是一个又呆又紧张的待嫁少女,萧天宇“噗哧”一声笑了。
他这一笑,仿佛解开了现场的定身术。周遭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漫延开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交织着惊愕、好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有老者摇头轻声唏嘘“成何体统”,而更多年轻的女眷则掩口轻笑,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羡慕神色。
凌云总算发现了不妥,她两颊发烫,不好意思地抬眸,却在看清萧天宇时同样神情呆了呆。
萧家人生得本就俊美非常。而萧天宇不习武艺,少见日光,肤白如玉,目如朗星。在一袭金红蟒袍的映衬下,更是面如冠玉,端得容姿艳灼;神色温柔,风流儒雅,无以匹之。
自恢复记忆后,凌云常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