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个底。这孩子,我打算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还要带她去县里、去地区参加比赛!”
“所以这段时间,让她专心跟我补课!吃好点,养足精神!”
“这孩子,将来是要给咱们张家庄争光的!”
张老四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一锤定音。
“行!就照校长说的办!”
夜深了。
西屋的煤油灯还亮着。
张勤趴在桌上,正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练习着写字。
她要尽快把字练好,不能让一手狗爬字暴露了她成年人的灵魂。
啪嗒!
一道黑影猛地撞在窗棂上。她手一抖,铅笔芯“咔”一声断了。
“谁?!”她心里发毛,蹭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月光底下,站着一个瘦条条的人影,怀里紧紧抱着个灰布包。
是招娣。
张勤松了口气:“大半夜装鬼吓人呢?快进来!”
招娣没动,抱着布包的手又紧了紧。
“勤姐……”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我……”
“你学的那些字……能、能教我几个不?”
张勤愣住了。是招娣?那个白天还在花生地里,说着“女娃认俩字儿够用”的招娣?
“我娘说,认得自己名儿,会数工分就成……”招娣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可……可我偷偷看了村长家小丫头的书,那上面的花花绿绿……我想知道那是啥……”
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勤姐!我帮你捡蝉蜕!捡两筐!不,三筐!你、你就当……当帮帮我?”
她把怀里的布包往前一送,硬邦邦地塞进窗户缝里:“新烙的,还热乎!”
布包带着点温度,一股玉米面的甜香,混合着柴火的焦香,钻进鼻孔。
她掀开一角,里面躺着一块焦黄厚实的玉米饼。
“明儿个,后晌……”招娣的语速飞快,紧张地朝黑漆漆的院子两边张望。“河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底下!我等你!”
“悄悄的,就咱俩!谁也别让知道!”她眼神里全是恳求,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知道的,你爸,你爷要是晓得你耽误工夫教我,肯定生气……”
张勤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米饼,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用力点头,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压低声音,郑重地许下承诺:
“好!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