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同志,加油。”
钱爱国笑着,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他粗糙的手掌上。
“看这手茧,就是干实事的人。好好考,别给咱们工人丢脸。”钱工程师好好鼓励一番。
“我老刘出息,居然可以和那么大的官握手!”刘海忠内心欢呼。
刘海忠连连点头,心里的紧张竟消了大半。
杨厂长在一旁看得惊讶——他只知道刘光鸿厨艺好、会修机器,却没想到连工业部的钱工程师都认识他,还对他赞不绝口。
这小子的人脉,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可惜是老李那边的人。
钱爱国和刘光鸿聊得兴起,目光扫过考核区里的锻锤和坯料,突然来了兴致:“光鸿,当年你对机械原理的理解就远超同龄人,这几年没少琢磨吧?”
刘光鸿谦虚地说:“就是跟着我爸学了点皮毛,而且平时多看书,谈不上琢磨。”
“别谦虚。”
钱爱国摆摆手,指着一块待锻打的合金坯料。
“这是这次七级工考核的题目,要锻出个异形齿轮坯,对火候和锤法要求都高。我一时手痒,你敢不敢跟你爸一起试试?就当是帮我看看这坯料的延展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杨厂长连忙上前:“钱工,这不合规定啊。光鸿是后厨的小灶厨师,不算一线工人,不能参与考核……”
钱爱国瞪了他一眼:“谁说要算考核成绩了?我让他私下露一手,跟规定有啥关系?当年这小子在我家,还和我一起拆过进口机床的主轴呢,难道也要按‘非维修人员’论处?”
杨厂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退到一边。
刘光鸿挠了挠头,看向父亲。
刘海忠虽然也觉得突然,但刚才钱爱国的态度明显是欣赏儿子,他忙说:“光鸿,既然钱工有兴趣,你就试试,别给我丢人就行。”
“行。”刘光鸿应下,走到坯料前,先是用手指弹了弹,听了听声音,又凑近闻了闻——这是他跟着父亲学的本事,能从声音和氧化层的气味判断钢材的含碳量。
“这坯料含碳量中等,适合中温锻造,加热到800度左右最好。”
他的判断和考核要求上的参数分毫不差,钱爱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刘海忠已经按流程开始加热坯料,通红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光鸿站在一旁,等坯料达到预定温度,接过父亲递来的小锤:“爸,您稳住坯料,我来修边。”
他的动作不如父亲那般刚猛,却异常精准。小锤落在坯料边缘,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把多余的毛边敲掉,同时又不损伤主体形状。
钱爱国看得眼睛发亮,时不时点头,还跟身边的评委低声解释:“你看他这锤法,不是蛮力,是巧劲,懂得利用金属的延展性……”
杨厂长站在远处,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刘海忠能顺利通过考核,给厂里增光,又隐隐觉得刘光鸿太过耀眼,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易中海最近总在他耳边念叨,说刘家“风头太盛,恐有后患”。
半个多小时后,刘海忠的齿轮坯基本成型,刘光鸿的“私下展示”也告一段落。
钱爱国看着两件半成品,满意地点头:“老刘,你这手艺够七级水平了。光鸿,你这两下子,比不少锻工车间的老师傅都强,再练多几下,八级不是问题。”
他转向刘光鸿,语气认真起来:“后天我要回第一机械厂,那是我长期驻扎的厂子,那边有台刚进口的精密锻压机,正缺个懂行的年轻人琢磨。你要是有空,过来试试?就当是帮我个忙。”
第一机械厂是全国闻名的大厂,技术实力远超轧钢厂,能去那里接触进口设备,对任何技术爱好者来说都是天大的机会。
刘光鸿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