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没说几句,钟明被挂电话,瘫坐在椅子上:完了,是那个刘光鸿局长捅上去的,想不到刘光华居然是他亲戚。
刘光鸿?王强腿一软,他掺和这事干啥,他又不是机械厂的人!
你忘了?刘光华是他亲戚,估计以为我们拿他亲戚做替死鬼!钟明狠狠一拍桌子,想不到居然被手下的人出卖,也不想想,是谁给他弄的以工代干!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毕竟就是个被吃绝户的孤儿,明明,易大海都说那小子失踪,但万万没想到会惊动刘光鸿。
刘光鸿带着赵处长他们挨家挨户打听,同一个大院敲开的门不是说“没见着”,就是支支吾吾往回缩,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媒婆吴大妈都摇头。
“刘局长,这事儿……不好说,易师傅那人,你也知道,脾气倔,技术好,院里没人敢得罪他,你们还是问一下其他人。”
刘光鸿蹲在门槛上,手里转着草帽,“吴大妈,小石头可是孤儿。”“他爹妈为机械厂里牺牲,现在连个安身的地方都要被抢,你们忍心就这么看着?”
吴大妈别过脸,看着墙根的杂草:“不是不忍心,是……唉,易师傅说,小石头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儿子易不群正好没地方住,先借着,等小石头长大,……,后面人就不见!”
“借?”赵处长在旁边冷笑一声,“我看是想明抢吧,房产证上写的可是小石头的名字,易大海算哪根葱,这可不是厂里分的房,可是人家的私房,”
正说着,胡同口传来吵嚷声,易大海拎着个铁皮饭盒,被几个治安员围着,脸红脖子粗地嚷嚷:“我再说一遍,我没见着那小兔崽子,他自己跑掉,我就找他借一间房用用!”
刘光鸿站起身,草帽往头上一扣,“易师傅,话可不能这么说,之前有人看见你欺负小石头,而且后面更是威逼利诱?”
易大海眼神一慌,随即梗着脖子:“我那是教育他,谁让他不识抬举,我徒弟可是高中生,就差一个工农兵的名额,再说我徒弟家可是说会给他一个大补偿!”
刘光鸿往前一步,气场压得易大海往后缩了缩,“那名额本来就是小石头的,他不想给,他爹妈用命换的,你怎么不叫你徒弟的爹妈去死上一次,给他换名额!”
周围的邻居都不说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易大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饭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滚出来,沾层灰,可心疼坏路过的小孩。
大海的声音弱了下去,开始狡辩:“我……我没霸占他的房子,就是觉着小石头一个人住不安全,让我儿子住他隔壁,暂时陪着他……”
这话谁信,刘光鸿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小子是想把房子、工位、名额一锅端,仗着自己是老工人,欺负孤儿,要不以前怎么不去照顾小石头生病的妈。
他刚想追问,赵处长的手底下队员,跑过来报告:“赵处,食品厂那边有发现,他们在猪圈里找到个孩子,有可能就是小石头!”
刘光鸿联想到那天的小猪逃跑事件,就和厂里的保卫研究过是个瘦小的小偷,没想到是个孩子。
食品厂的猪圈臭烘烘的,刘光鸿他们跟着饲养员往最里面的隔间走,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小猪的哼唧声。
“那个孩子,就在那儿。”饲养员指着堆着干草的角落,“早上喂猪的时候看见的,缩在草堆里,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小妖怪。”
刘光鸿走过去,借着栅栏的缝隙往里看,草堆里果然躺着个瘦小的身影,身上沾满污泥,正是失踪好几天的小石头。
他怀里抱着个啃了一半的生红薯,是猪的粮食,看见有人来,吓得往草堆深处缩缩,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
“小石头,别怕,我是刘光华叔叔拜托找你的,我也姓刘,来接你回家?”刘光鸿放轻声音,蹲在栅栏外喊道
小石头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红薯,像只被遗弃的小兽:“我不信,刘叔叔一定会亲自把钱交给我,一定是易大海那个坏人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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