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有一种守护,叫做放手让雏鹰独自面对悬崖下的风。
洞穴内重归寂静,唯有篝火依旧。
温暖着这一方小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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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霜月城偏僻的青石巷深处。
薄云掩月,只透下晦暗不明的微光,湿滑的墙角青苔泛着阴湿的冷意。
空气中,一丝新鲜的血腥气悄然弥散,混着陈旧雨水的土腥味。
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隐约可闻。
东郭源的玄色劲装几乎与暗巷融为一体。
唯有他手中那柄短刃,在云隙漏下的微光里,偶尔划出一线幽光。
他的眼神,只有深潭般的冷静。
脚边,几具尸体以诡异的姿态蜷缩。
伤口极小,却致命。
更骇人的是,他们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
皮肤下有细小的活物在蠕动、吮吸,随即平息,只留下一具具迅失去生机的皮囊。
蛊虫噬血,生机尽灭。
最后一名黑衣杀手目睹同伴惨状,瞳孔极致放大,喉咙咯咯作响,却不出半点声音。
东郭源指尖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他屈指一弹,血珠无声没入杀手眉心。
对方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光彩瞬间熄灭,软软倒地。
巷子重归死寂。
东郭源气息平稳,玄色衣衫未染滴血。
他轻轻一振短刃,血珠滚落,没入泥土。
随即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巷口传来。
南宫星若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月白的云锦裙在夜色中仿佛自带柔光,与周围的肮脏血腥格格不入。
她神态平静,冰清的目光极淡地扫过满地尸,如同看着几件碍眼的杂物。
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晦暗月色下红得触目惊心,更添几分高贵。
她步履轻盈,纤尘不染的鞋履避开地上污秽,行走间姿态完美。
东郭源听到脚步声,并未立刻回头。
直至将指尖最后一丝无形血痕擦净,将手帕收起。
他才缓缓转身,单膝跪地,低下头,避开直视她的容颜。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星若小姐,宵小已清。
此地污秽,请容属下护送您回府。”
南宫星若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那排干尸上停留一瞬,眼神中无波无澜。
既无恐惧,亦无赞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东郭源低垂的头顶,那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瞬。
最终,她只是极轻、极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不再多言,她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缕淡淡的冷香。
东郭源在她走过之后,才缓缓起身,沉默地保持数步距离,跟在她的影子之后。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一前一后,消失在深巷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