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下仙姝,可眉宇间锁着的轻愁与倦怠,却比夜色更沉。
她望着飘落的海棠,心绪纷乱。
【主家一些人,依仗“心蛊”
肆意欺辱分家子弟,视他们如草芥。
而分家中亦有怨气积压,暗流涌动。
】
【这般主家不像主家,分家不像分家,彼此猜忌、内耗不断的局面……真的是家族长盛之道吗?】
【平衡、忍耐、妥协,我必须处理好这个局面。
】
“星若!”
一声急促的低唤打破寂静。
只见须皆白的南宫勖步履匆匆而至,竟只着一身常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凝重。
“外公?”
南宫星若微微一怔,心下疑惑。
外公身为大长老,向来沉稳如山,何事能让他如此失态?
南宫勖强压激动,语气却焦急:“快,随我去迎接贵客!”
“北境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已悄然入城!”
南宫星若蹙眉,声音依旧冰清,带着疲惫疏淡:“外公,为何如此惊慌?”
“不过是北境来客罢了。”
“霜月城每日往来修士众多,何须我们亲自相迎?”
“糊涂!”
南宫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位贵客,非同一般!”
“我南宫家祖上源自北境,虽迁居中域两百余年,但一些香火情谊犹在。”
“祖训有言,若遇北境故土而来的真正贵人,需以最高礼敬待之!”
“此乃家族存续之机,绝非寻常应酬!”
南宫家两百年前为避一场席卷北境的恐怖魔乱,举族南迁至中域。
魔乱平息后,家族已在中域扎根,未曾北归,但与北境一些旧识的隐秘联系并未完全断绝。
南宫星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自幼熟读族史,自然知道这段迁徙往事。
听完外公的解释,南宫星若眸中露出更深的思虑。
在她看来,如今的南宫家已在中域站稳脚跟,自有其威严与气度。
即便面对北境故人,也当不卑不亢,维持千年世家的风范,而非如此……近乎失了方寸的急切。
她轻轻摇头,
月色凄清,海棠树下。
南宫星若绝世容颜在月光下更显冰清高贵。
只是那张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外公,”
她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轻微责怪,“我南宫家屹立千年,自有风骨。”
“便是中域帝王亲至,又何须我南宫家主深夜亲自相迎?”
“按礼制于明日设宴便是。”
“如此急迫,岂非失了气度?”
南宫勖看着外孙女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几次翻滚。
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焦急。
他重重叹了口气:“星若!
这次不一样!
这位贵客他……”
他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压低了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贵客!
是北境主宰!
那是……那是能让我南宫家更上一层楼。”
“也可能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南宫星若微蹙的眉心和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尤其是想到星染那迫近的期限。
他想说什么,但在触及外孙女那清澈却固执的眼神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南宫星若微微挺直了脊梁。
那姿态分明在说:南宫家的风骨,重于一切外部的势力和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