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带来了远处似乎正在靠近的、沉重的脚步声和用喉音浓重的兽人语进行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他心中一紧,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一个赤身裸体、从刚被击杀的恶魔尸体里爬出来、还带着一根诡异脐带的人类,无论怎么想,都绝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任何原住民——尤其是刚刚经历过惨烈大战、神经紧绷的兽人——当成朋友或无害之物。
等待他的,最轻也是被当场格杀,更大的可能是被当成某种诅咒造物或恶魔余孽抓起来,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他尝试迈开脚步,那根脐带随着他的移动而拉伸,仿佛具有一定的弹性,但长度似乎有限,他感觉自己无法离开玛诺洛斯的尸体太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如同肉山般的、散着死亡与亵渎气息的“母体”
,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幽深、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危险的灰谷森林。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弄件遮体的东西,然后……想办法弄断这该死的‘绳子’,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杂质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慌与恶心,迅选定了一个与兽人营地脚步声传来方向相反、通往森林更深处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拖着那根诡异的、连接着他与“母体”
的、在月光下泛着不详紫色微光的脐带,步履蹒跚地、小心翼翼地,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却又带着亡命之徒的仓促,深一脚浅一脚地,迅消失在了灰谷浓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阴影之中。
在他身后,玛诺洛斯的尸体依旧沉默地匍匐着,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充满秘密的巢穴。
艾泽拉斯浩荡的历史车轮,似乎因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以这种连最疯狂的青铜龙都无法预料的方式降临的灵魂,而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无人知晓的、或许将引滔天巨浪的角度。
森林的黑暗接纳了他的身影,也隐藏了他此刻的狼狈与未来的不可预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