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如同最粘稠的沼泽,淹没了林云刚刚确立的自我。
林云——这个几分钟前才从破碎的记忆和本能中拼凑出的名字,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几乎要被巨大的生理不适和灵魂层面的战栗所撕碎。
他赤身裸体,皮肤暴露在艾泽拉斯夜晚微凉的空气中,却感觉像是在岩浆里灼烧。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根连接着他与玛诺洛斯尸体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脐带,提醒着他那荒谬而恐怖的开端。
他像一只被踩碎了巢穴的工蚁,在恶魔领主尸体周围狼藉的林地间疯狂而绝望地摸索。
月光透过被邪能腐蚀得奇形怪状的树冠,吝啬地洒下斑驳的光晕,却也将那些扭曲的枝桠投射成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他这个“异类”
拖入永恒的黑暗。
焦黑的土地散着硫磺和腐肉的混合气味,脚下不时踩到碎裂的骨头或硬化了的、如同沥青般的恶魔血液。
“该死的!
这该死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云再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徒劳地撕扯着那根连接在他肚脐上的脐带。
它看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筋络,却又泛着不祥的、仿佛有生命流动的暗紫色光泽,触手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坚韧的诡异感觉,如同浸泡过油脂的古老藤蔓。
每一次用力,非但没能撼动其分毫,反而牵扯得他整个腹腔一阵阵剧烈的、深入骨髓的隐痛,仿佛这脐带不仅仅连接在表皮,更是扎根在他的内脏深处。
冷汗混合着之前从恶魔体内带出的粘液,让他浑身湿滑,更添几分狼狈。
他绝不能带着这么个显眼的、直接指向玛诺洛斯的“标签”
行动!
这无异于在脑门上写着“我是怪胎,快来杀我”
。
必须弄断它!
立刻!
马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昏暗的光线下焦急地扫视着每一寸地面,寻找任何可能带来解脱的东西——断裂的武器碎片、边缘锋利的石头、甚至是一片坚硬的甲壳……任何能充当切割工具的物品都好!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包括那从骨髓里透出的、对这诡异连接的莫名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得如同战鼓擂响的脚步声,混杂着粗犷、喉音极重的交谈声,伴随着金属铠甲沉闷的摩擦和靴子踏过地上碎枝败叶的“咔嚓”
声,由远及近,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林云高度紧张的耳膜。
“oshgarr!kagh!(闻到了吗?陌生的气味!
)”
一个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警惕。
“ug-ug!loka,shugu1?(是的!
在那边,去看看?)”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更加低沉,充满了力量感。
兽人!
林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听得懂!
得益于当年在那个虚拟世界里,长时间泡在奥格瑞玛的“刻苦钻研”
和与各种npc的“亲切交流”
,他对这些基础的兽人语词汇并不陌生。
这简单的对话内容让他如坠冰窟,毛骨悚然!
陌生的气味?还能是谁?就是他这个刚刚从恶魔尸体里爬出来的、散着不属于这个世界气息的“人类”
!
恐慌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尽可能减少暴露的体积,连滚带爬地躲进一丛被邪能烈焰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灌木阴影里。
他死死屏住呼吸,连牙齿都在打颤,努力压制着肺部想要剧烈起伏的本能。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而富有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随风飘来的、兽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鞣制皮革、浓重汗液、淡淡血腥以及某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