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裂蹄部落的旅程,在最初几天充满了佐拉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银灰色的身影总是活跃在队伍的最前方,四蹄踏在通往菲拉斯的崎岖小径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时而追逐受惊的蜥蜴,时而攀上高耸的岩壁眺望远方,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石鸦旅团的成员们起初对这个活泼得过分的半人马少女有些侧目,但很快便被她的活力和偶尔帮忙背负行李的举动所软化。
矮人火枪手格隆德甚至开始教她如何保养他那把宝贝火枪(尽管对半人马来说操作起来很别扭),偶尔还会被她笨拙却认真的样子逗得胡子乱颤。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当最初的兴奋渐渐沉淀,佐拉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队伍中的那个身影上——林云。
她的直觉,早在两年前林云父女刚来到部落,那个狼狈却眼神坚韧的人类男性抱着拥有深海眼眸的婴儿出现在营地时,就告诉她这个男人不一般。
他不像其他外来者那样要么傲慢,要么恐惧,他沉默,隐忍,身上带着一种与这片石林格格不入的、深邃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受伤的凶兽。
这种不同,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崇拜强者的佐拉。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他。
看他如何用那些诡异的、带着冰冷与腐朽气息的暗影力量,迅愈合战士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曾偷偷躲在帐篷外,既恐惧又着迷地窥视那血肉蠕动的景象);看他在月明星稀的深夜,独自远离营地修炼时,指尖跳跃的冰冷黑影与躁动绿芒交织出的危险舞蹈(那力量让她心悸,却又无比渴望触碰);看他对待幽汐时,那与平时冷漠截然不同的、几乎能融化万年冰山的温柔。
这种观察,在日复一日的旅程中,悄然变质,如同石缝中渗入的雨水,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某种不该存在的种子。
她现自己会在他看过来时,不由自主地挺直胸膛,下意识地梳理一下自己银灰色的鬃毛,让它们在阳光下显得更顺滑。
会在他与哈尔丹讨论复杂路线时,竖起耳朵,努力记忆那些拗口的地名和地形特征,只为了能在他偶尔投来询问目光时,给出一点笨拙但准确的建议(她对千针石林南部边缘的确很熟悉,这份价值让她暗自欣喜)。
会在分配食物时,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恰好”
拿到最鲜嫩多汁的肉块,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留给他,尽管知道他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口腹之欲。
这是一种混杂着对力量的崇拜、对未知的好奇与青春萌动的暗恋,细小却顽强,在她年轻的心里扎根、蔓延。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红色岩壁下扎营。
矮人格隆德升起了篝火,烤着猎来的塔纳利斯火鸡,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出“滋滋”
的声响,香气四溢。
幽汐被隐形跟随的魅魔陪着,在稍远的地方玩着几颗光滑的、如同鸟蛋般的彩色石子。
林云则坐在一块远离火光投射范围的巨大风化岩石上,闭目冥想,恢复着一天赶路消耗的精神力,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难以察觉的、令空气微微扭曲的低压。
佐拉犹豫了一下,心脏像被一只小鹿乱撞。
她最终还是鼓足勇气,用木碗从水囊里接了清澈的泉水,小心翼翼地走到林云身边,生怕马蹄声惊扰了他。
“林云,赶了一天路,喝点水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水碗递了过去。
林云睁开眼,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两口古井。
看到是佐拉,他微微点了点头,接过水碗,指尖无意间擦过佐拉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蹄腕上部皮肤。
那一瞬间的接触,如同微弱的电流,让佐拉浑身一颤,差点没能拿稳水碗。
“谢谢。”
他只是简单地道谢,声音平稳无波,然后便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喝完,他将空碗递回,再次闭目,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多说什么。
佐拉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