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罄竹难书的罪孽?!”
最后的质问,卡拉瑟雷斯几乎是咆哮而出,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狭小的囚室内疯狂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灵魂残影都剧烈摇曳,仿佛要再次出痛苦的尖啸。
那声音更是直接钻入瓦斯琪的灵魂深处,试图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与意识都彻底碾碎。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囚室。
只有锁链因为卡拉瑟雷斯的咆哮而引的细微震动,与瓦斯琪那似乎越来越无法压抑的、变得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瓦斯琪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她残存的全部力气,抬起了那颗曾令无数生灵痴迷、如今却布满污垢与憔悴的头颅。
那张脸上,刻满了痛苦与麻木的痕迹,但在那双原本空洞的竖瞳最深处,似乎有一星极其微弱的、如同在万丈海底挣扎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焰,被这番话语……或者说,被那个远方的消息,重新点燃了。
她干裂、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摩擦着,出了如同砂纸打磨朽木般沙哑、微弱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
“他……不是……我的情人……”
卡拉瑟雷斯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出更加响亮、更加充满嘲弄与不屑的狂笑:“哈哈哈!
荒谬!
可笑!
事到如今,你这具破烂不堪的躯壳被锁在这里,灵魂都在哀嚎,你还想否认?还想维持你那可悲的、早已不存在的尊严?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一个恰好继承了某种深渊领主血脉、又恰好得到了你这位前席侍女官的‘青睐’、还恰好让你心甘情愿为其诞下后代的……偶然?还是你精心挑选的……工具?”
瓦斯琪没有理会他那刺耳的嘲笑,她仿佛凝聚了灵魂中最后一点清明,继续用那微弱却异常清晰(在这种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是……钥匙……”
“钥匙?”
卡拉瑟雷斯的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疑惑和一丝本能的警惕,“什么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
“打开……束缚着我……也束缚着……无数存在的……枷锁的……钥匙……”
瓦斯琪的目光似乎失去了焦点,穿透了卡拉瑟雷斯那庞大的身躯,望向了囚室冰冷的墙壁,望向了无尽海洋的彼端,望向了那个她曾试图掌控、最终命运却因此彻底偏离轨道的男人。
“同时……也是……终将降临于你们……带来彻底……毁灭的……灾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词语几乎细不可闻,如同叹息般飘散在沉重的空气中。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冰冷彻骨、仿佛来自命运本身的预言感,却让实力强大如卡拉瑟雷斯,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柱爬升,带来一种久违的不安。
“胡说八道!
疯言疯语!”
卡拉瑟雷斯猛地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驱散这瞬间笼罩下来的诡异气氛,“死到临头,还想用这些虚无缥缈、装神弄鬼的谎言来扰乱我的心神?你的罪,早已注定!
只能用你彻底的形神俱灭来偿还!
而你的那个‘钥匙’,还有你那个小杂种,女王陛下很快就会派出真正的猎手!
他们会在那片肮脏的陆地上相遇,然后……一同化为历史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恶狠狠地瞪着瓦斯琪,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恐惧、哀求或者任何一丝情绪的崩溃。
但瓦斯琪只是再次缓缓地、无力地垂下了头颅,重新变回了那具仿佛没有灵魂的、被锁链支配的躯壳。
只有在她嘴角的边缘,似乎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嘲讽、悲凉、以及……一丝近乎解脱般的、诡异的期待。
卡拉瑟雷斯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