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了更惨……”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只是用力地抿紧了嘴唇。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荒诞的事情,目光重新聚焦在林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嘲:“说起来,还真是讽刺……还多亏了你,林云。
要不是有你当年在迪菲亚矿坑里精心策划的那个‘英勇牺牲’、金蝉脱壳的计划做参考,让我知道该怎么伪造现场、怎么留下‘确凿’的死亡证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骗过军情七处那些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混蛋,勉强从他们的天罗地网里脱身……”
她笑着,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林云沉默地听着,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评判。
他能想象那是一场何等惨烈、何等绝望的失败。
迪菲亚兄弟会,那个由石匠们的血泪与仇恨凝聚而成、曾一度让暴风城贵族阶层闻风丧胆的组织,经历了埃德温·范克里夫的陨落,如今在凡妮莎手中,恐怕是真的名存实亡,彻底成为了历史书页上的一抹暗红。
“棘齿城那边呢?”
林云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平静地开口问道,“吱钮·扳钳那个地精,他没有在你们失败后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或庇护?”
“那个满身铜臭的绿皮奸商?”
凡妮莎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讽刺与鄙夷。
“他?他倒是信守承诺,在最初阶段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但也仅限于让我们在棘齿城那个混乱的港口有个勉强能藏身的落脚点,以及一些高价的黑市物资。
但是,等到暴风城的压力,通过库尔提拉斯的海军和塞拉摩的外交渠道,正式传递到热砂财团那边之后……”
她冷哼一声,“他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和我们的明显联系,把我们像烫手山芋一样甩得干干净净,生怕我们的‘麻烦’玷污了他那闪闪亮的钱袋,影响了他和那些贵族老爷们未来的‘生意’。
地精的‘友谊’?哈!
永远都明码标价,而且随时可以因为更高的出价而作废!”
她深吸了一口菲拉斯潮湿冰冷的空气,仿佛这样才能缓解胸腔里的憋闷,她抬起头,望着被浓雾和暮色共同渲染成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父亲留下的基业,兄弟们用生命和信任托付给我的希望……全都……全都葬送在我手里了。
我辜负了所有人……”
失败的重量,如同整个黑石塔压在她的肩头,几乎将这个曾经意气风的年轻女孩彻底压垮、碾碎。
那不仅仅是组织的覆灭,更是信念的崩塌与自我价值的彻底否定。
林云看着她那副万念俱灰、颓废到了极点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意外。
他早已预见,迪菲亚那条纯粹依靠仇恨与暴力、缺乏更深远纲领和坚实根基的道路,本就充满了无法逾越的荆棘与悬崖。
而凡妮莎,尽管继承了父亲的倔强与勇气,但她终究还是太年轻,面对的敌人是盘踞暴风城数百年的、老谋深算的整个贵族阶层及其掌控的国家机器。
她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他没有出言安慰,那些空洞的“振作起来”
或者“还有希望”
在此刻显得苍白而虚伪,毫无意义。
他只是如同陈述一个事实般,平静地问道:“那么,抛开过去不谈。
凡妮莎,你现在,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凡妮莎茫然地、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没有焦点:“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找个没人认识的角落躲起来,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像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样,麻木地……了此残生?”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我放弃与深深的疲惫,仿佛连思考未来都成了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