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更极端的情况下,为了杜绝后患……
林云的目光,越过了废墟的阻碍,与那双野猪人幼崽充满了纯粹恐惧的眼神对上了。
那眼神,浑浊,惊慌,却异常清晰地映照出对生命的眷恋。
不知为何,这眼神让他恍惚间看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刚刚穿越至此,在灰谷那片黑暗危险的森林里,如同无头苍蝇般挣扎求存、朝不保夕的狼狈模样;看到了那个在冰冷幽暗的娜迦深渊中诞生、不被任何人期待、眼神同样带着迷茫与恐惧的大女儿幽汐;甚至,依稀看到了林磐年幼时,在佐拉外出巡逻、独自在家等待时,那依赖中带着一丝不安的小脸。
一种越种族界限、源于生命本身最底层共鸣的复杂情绪,如同暗流般在他那通常被理智和冷漠封锁的心湖深处悄然涌动、扩散。
他这一生,早已偏离了所谓的“常轨”
,生养过来自深海、被视为怪物的娜迦女儿,与被视为野蛮代表的半人马结合并育有子嗣,如今,在这荒芜的石林之中,再多一个刚刚失去一切、被视为低贱种族的野猪人幼崽,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不过是这荒诞命运的又一笔注脚罢了。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片散着焦糊和死亡气息的废墟。
“林云?”
凡妮莎忍不住低声唤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举动。
收养一个野猪人?一个刚刚被地精屠杀殆尽的部落的幸存者?一个甚至无法沟通、潜在敌友难辨的生物?这彻底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和处事逻辑,在她看来,这无异于自找麻烦,甚至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
林云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蹲下身,尽量收敛起自身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缓慢而没有威胁。
他伸出手,手掌中躺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他们随身携带的、用于充饥的、看起来硬邦邦的干肉块。
那野猪人幼崽看到林云靠近,惊恐地向后猛地一缩,几乎要嵌进废墟的缝隙里,喉咙里出极其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但是,干肉块散出的、对于饥饿已久的它来说无法抗拒的香气,最终让它那源于生存的本能,艰难地压过了对陌生存在的巨大恐惧。
它犹豫了很长很长时间,小眼睛在林云平静(尽管在它看来可能依旧可怕)的脸和那块肉之间来回逡巡,最终,才像是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小心翼翼地、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度,伸出脏兮兮的小爪子,一把抢过林云手中的肉块,立刻塞进嘴里,出近乎窒息般的、狼吞虎咽的咀嚼声,连坚硬的肉干边缘都来不及细细啃咬。
看着这个小生物在绝境中依旧顽强挣扎、努力求生的样子,林云心中那点因眼神交汇而产生的、莫名的联系感变得更加清晰、坚定。
他沉默地注视着它进食,仿佛在透过它,审视着某种更宏大的、关于生命存续的命题。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决定,一个在凡妮莎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
“从今以后,你就叫作八戒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石头上刻下印记般的宣告口吻。
这不像是在给一个随手捡来的小动物起名,更像是在完成某种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带有宿命色彩的命名仪式。
这个名字古怪而随意,似乎源自某个久远模糊的记忆碎片,但在此刻,由他口中说出,却莫名地贴合。
一旁的凡妮莎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八……八戒?”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拗口又奇怪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荒谬、不解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她看着林云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轮廓,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关于“理智”
和“风险”
的质疑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行事,根本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