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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云的动作比凡妮莎的怒气更快。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去看那个出言不逊的兽人佣兵,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抬起了眼帘,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冰锥,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兽人的脸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在那深不见底的平静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隐晦、一闪而过的、源自扭曲虚空与无尽深渊的冰冷气息泄露了出来——那不是针对个人的杀意,更像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对渺小生命的本质性漠视,一种仿佛源自洪荒巨兽的、无意识的威压。
那个原本还带着嚣张笑容的兽人佣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如同被瞬间冻结。
他感觉仿佛有一桶来自诺森德冰川最深处的冰水,顺着他的脊椎猛地浇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原本准备好的、更加不堪入耳的嘲笑话语卡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更凶狠的表情和言语来找回场子,但在林云那仿佛能穿透灵魂、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无声注视下,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勇气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消融。
最终,他只是悻悻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兽人语的脏话,大意是“真他妈没劲”
,然后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迅转身,挤进了旁边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这场小小的、险些酿成冲突的风波,就在林云一个眼神之下,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周围关注的目光也渐渐散去,营地的喧嚣重新成为主旋律。
林云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八戒那依旧在抖的、布满坚硬鬃毛的后背,用只有他们两人(或许还包括近处的凡妮莎)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说道:“记住,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抬起头,看着这个世界。”
八戒似懂非懂地、怯生生地抬起沾满水珠的小脸,看着林云那双恢复了古井无波状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绝对的平静。
它那狂跳的小心脏似乎也随着这目光而慢慢平复下来,虽然依旧害怕,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失控地颤抖。
他们没有在营地过多逗留。
林云带着凡妮莎和八戒,很快找到了那个挂着蓝色羽毛标识的帐篷,与名叫乌尔戈·静水的牛头人商人进行了交易,用从菲拉斯带来的、一些不算特别珍贵但品质尚可的宁神花和银叶草,以及几张处理过的平原潜行者豹皮,换取了足够他们接下来几天食用的熏肉干、硬质谷物饼和一些便于储存的根茎蔬菜。
补充完物资,林云没有丝毫留恋,立刻决定继续上路。
陶拉祖营地只是一个必要的中途补给点,这里的部落氛围和潜在敌意,让他不愿久留。
离开营地那简陋的木栅栏大门,重新踏上那条向北延伸、通往莫高雷的、被车轮和蹄印反复碾压的土路,凡妮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加快几步,走到林云身侧,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个兽人……他明显不怀好意。
如果不是你……”
“无关紧要的尘埃。”
林云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那已经开始清晰起来的、高耸入云的莫高雷山脉的巨大轮廓,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兽人佣兵的出现和消失,就如同路边被风吹起又落下的一粒沙砾,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分心思去回忆或讨论。
“我们的目标,在前面。”
他重复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贫瘠之地的风依旧干燥而灼热,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动着林云简朴的衣袍、凡妮莎略显凌乱的红,以及八戒身上那粗糙的、沾满尘土的鬃毛。
带着一个身份敏感、备受瞩目的野猪人孩子,穿越这片部落势力根深蒂固的广袤土地,前方的路途,注定了不会平静,甚至可能危机四伏。
但是,那座象征着希望与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