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支如同从沼泽迷雾中凝结而成的钢铁壁垒、浑身散着百战精锐才有的凛冽杀气与血腥味的部落小队,以及那十几双如同看待待宰羔羊般冰冷审视的目光,林云(或者说,此刻完美扮演着“洛萨爵士”
的林云)脸上瞬间条件反射般地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紧张不安、无可奈何甚至带着一丝谄媚讨好意味的复杂笑容。
他迅上前一步,动作看似自然却隐含深意地将奥妮克希亚稍稍挡在自己身后,这个细微的姿态,无声地强化了他作为“丈夫”
保护“身怀六甲的妻子”
的设定,将一个遇到强权时既害怕又想维护家人的小贵族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各位军爷,息怒,请千万息怒!”
他微微弓着腰,双手下意识地搓着,语气里充满了小人物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大兵时那种特有的惶恐与卑微,“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真的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
独眼兽人老兵那仅存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粗壮的手臂稳如磐石,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纹丝不动,斧刃上冰冷的寒光仿佛能割裂雾气。
他从鼻子里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路过?哼!
穿过逆风小径那鬼地方,跑到悲伤沼泽最深处,靠近黑暗之门的地方来‘路过’?人类,你以为我们部落的战士,是那些只会‘哇啦哇啦’叫、没脑子的鱼人吗?!
说!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探子?!”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炸雷,他身后的部落战士们配合着出低沉的战吼,武器再次扬起,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扑来!
“哎呀呀!
军爷!
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林云脸上立刻露出“您可算说到点子上了,但这完全是两码事”
的夸张苦涩表情,他侧过身,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初为人父的笨拙骄傲,指了指奥妮克希亚那在潮湿长袍下无法忽视的、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
“军爷您明鉴啊!
您看看,这是我夫人,这……这正怀着我的孩子呢!
我洛萨就算有天大的胆子,再不是个东西,也不敢拿着自己的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在这种到处都是吃人泥潭和怪物的鬼地方开玩笑、搞什么阴谋啊!
这……这不是要了我的命根子嘛!
我们家族可就指望这孩子传宗接代了!”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情真意切,将一个关心则乱、又有点怕事、还有点传统观念的年轻贵族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几乎挑不出毛病。
而那隆起的腹部,此刻无疑成了最有力、也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护身符”
和“证据”
。
在任何有基本认知的生物看来,谁会、谁又能胁迫或说服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穿越逆风小径和悲伤沼泽,跑到危机四伏的黑暗之门附近来执行危险任务?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更违背了生命保护幼崽的本能。
兽人老兵那仅存的独眼,如同探照灯般,更加锐利地扫过被林云半护在身后的奥妮克希亚。
奥妮克希亚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微微低下头,避开那审视的目光,一只手保护性地、轻柔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适当地流露出长途跋涉后的深深疲惫、对当前处境的茫然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与柔弱。
她周身那原本内敛而强大的气息,在此刻被完美地收敛起来,与这“柔弱孕妇”
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进一步降低了兽人老兵基于直觉的戒心。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无能丈夫带着,不幸陷入绝境的可怜女人。
老兵那怀疑的目光又依次扫过紧绷着脸、沉默地站在侧后方、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一副忠心护主模样的凡妮莎(文森特),以及那个因为恐惧而紧紧贴着林云裤腿、浑身泥污、瑟瑟抖、出细微呜咽的野猪人幼崽八戒——这一切景象,拼凑在一起,实在是太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