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丁的到来和林云那份沉甸甸的委托,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将林磐暂时锚定在了浮空岛上。
一方面,穆拉丁捻着他火红的胡子,以导师不容置疑的口吻指出,浮空岛这地方“能量流乱得像被地精炸弹炸过的矿洞,偏偏又跟个乌龟壳似的与世隔绝”
,正是进行下一阶段“心境锤炼”
——即于混乱中寻找内在秩序,于孤寂中打磨意志锋芒——的绝佳场所。
另一方面,林云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憔悴和眼底深藏的痛楚,也让林磐无法在此时提出离开。
作为长子,他深知自己有责任成为父亲此刻的精神支柱,共同面对奈法利奥斯事件带来的、几乎将这个家撕裂的打击。
训练是枯燥且严苛的。
穆拉丁的方法向来直接而有效——他让林磐站在浮空岛能量对流最狂暴的边缘区域,卸下背后的【山岳】巨剑,仅凭肉身和意志去对抗那撕扯着护体罡气的混乱能量流。
同时,要求他必须在心中观想最沉静、最稳固的山岳意象,保持呼吸与大地脉动(尽管是浮空的大地)的共鸣,不能有丝毫动摇。
“心乱了,气就散了!
气散了,你小子就得被这乱流卷出去,摔成肉饼!”
穆拉丁的吼声在呼啸的能量风中依旧清晰可闻,“给俺稳住!
想想你最在乎的东西!
把它当成你的定海神针!”
最在乎的东西……林磐紧闭双目,额角青筋跳动,汗珠刚渗出就被能量风带走。
父亲疲惫的脸庞、奈法利奥斯决绝的眼神、弟弟妹妹们的身影……以及,一张清冷中带着坚韧的面容,悄然浮现在心海——凡妮莎。
就在这心神微微摇曳的瞬间,一股混乱的能量流如同重锤般撞在他胸口,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分心了!”
穆拉丁不满地咆哮,“再来!”
林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那张面容更深地刻入心中,不是作为干扰,而是作为……需要他去守护的、沉静港湾的一部分。
这一次,他的脚步稳如磐石。
当天的训练结束后,林磐感觉精神上的疲惫远胜于肉体。
他需要一点能让他真正平静下来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返回安排给他的房间,而是信步走到了平台相对开阔的一侧,这里能望见远方扭曲虚空的瑰丽而危险的景象,也能感受到浮空岛自身能量池那相对温和的脉动。
就在他试图放空思绪,消化训练所得和心中积郁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从连接着生活区通道的侧洞里走出的熟悉身影。
是凡妮莎。
她似乎刚结束某种情报的整理或分析,脸上还带着一丝专注后的余韵,黑色的皮甲勾勒出她纤细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步伐轻捷却稳定。
当林磐的目光捕捉到她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漏跳了一拍,然后以一种更沉重、更快的节奏擂动起来。
训练带来的疲惫感奇异地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
凡妮莎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如同深潭般平静、善于隐藏情绪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猝不及防的惊讶,有再次相见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清晰欣喜,有一丝迅被压下的、属于少女的羞涩,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她惯有的、作为情报官和潜行者的冷静外壳迅覆盖。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又是在浮空岛这个对她而言意义特殊、且正被阴云笼罩的地方,再次与他相遇。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视着。
平台上流动的微风似乎也凝滞了,只有远处能量池低沉的嗡鸣作为背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几乎实质化的张力,既有铁炉堡那次雪山脚下、笨拙却真诚的赠礼与心迹表明后留下的青涩余温,也有当前奈法利奥斯事件投下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