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你跟你那死相公是怎么认识的?”
李寒光已经来到文公子的书房,在那一堆奇形怪状的陶瓷工艺品当中,努力辨认某件明明写着是花可长得却像屎的摆件到底是花还是屎。
“这个也在李仙君的探查范围吗?”
白铃铛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在人前的柔弱。
“没有,纯八卦。”
李寒光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很大的伤害,他原以为能做出这么诡异的东西的人就只有他的四师兄宋荀,想不到天外有天。
要不是死者是个瓢虫,还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渣,他还真想介绍给宋荀说找到同类了。
仙门四长老宋荀,如果要他出门跟人沟通和去死之间选择一个他极大可能会犹豫一下,然后选择去死,这个不喜欢跟人沟通的人有一个爱好就是捏陶瓷做瓷器,常常在那阴暗的房间里捏出一大堆诡异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想着将这堆诡异的东西向同门展示,愿意社交。
“仙君要是喜欢这些东西的话,也可以带走。”
白铃铛看见李寒光的眼神在书架上那堆陶瓷制品徘徊许久,善解人意的说。
李寒光摇了摇头:“也不用,就是想起某个故人而已……所以方便说吗?”
李寒光真的是纯好奇。
实际上,要是眼前的白铃铛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人,他肯定是不会这么追着人家问的,操纵着文公子去死的狐狸气息,正是来自眼前的白铃铛。
到底是恨丈夫对她厌倦?还是蓄谋已久呢?化神修为的狐狸精少说也活了数百年,也不像是会被情爱迷昏头脑的。
李寒光觉得更像后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傅闲这货相处久了,李寒光都变坏了,明明知道眼前的白铃铛就是杀死文公子的凶手,没有马上揭穿,若无其事的继续探查自己的那一份。
白铃铛的眼神也在书架上那堆陶瓷制品停留,眉眼弯弯,更像狐狸。
“想必仙君也听说过外面的传闻吧?我与我家郎君相识便是他做生意路过某处山头时出了意外坠崖,在山中生活的我救了他,他在我那养了三个月的伤,我日日照顾他,便与他暗生情愫……”
白铃铛的声音很好听,人如其名,“他说要疼我一辈子,我便与他下了山,下了山以后我才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原配,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他说他对我好,也确实好。
他爹娘打他板子,罚他家法,从未在我面前抱怨,一直要我进门,我原本是想拒绝的,可他说自从他见了我才知道什么是真爱。”
白铃铛的表情里多了几丝怀念,再讲起回忆时,也不由自主的带点笑意,“仙君不知有没有在山中生活过?在山里生活是很寂寞的,日复一日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这个跟听说过的那些倒是差不多,文公子带着白铃铛登堂入室,一个月以后原配不足月就动身子提早生产,身体落下了毛病,原配的身子变得很不好,文公子在原配最脆弱的时候,大张旗鼓的要将原配的孩子抱给白铃铛养,甚至还提早给原配买了棺材就等原配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去世就将白铃铛迎娶进来。
白铃铛说的是采药女的生活,李寒光想的则是一只狐狸在山中修炼,也确实辛苦。
“你真信还是假信?”
李寒光看着白铃铛如此真挚的神色,心中想法未免动摇。
“您说什么呢?要是不信的话,妾身怎会与相公下山呢?”
白铃铛眼波流转。
“那你逼死那原配,心中没有愧疚吗?”
李寒光问。
“我没有害死冉青姐姐呀,明明我从未与她见过面。”
白铃铛的视线终于从书架上离开,纤纤玉指拿起一个难看的摆件,在手中把玩,“是相公要她死的呢,他断了冉青姐的药,让冉青姐身边的下人日日开窗,谈论着要让冉青姐去死的话。”
实际上,这狐狸精说的也确实没错,这个故事里的人物除了被害死的原配,采药女和负心郎都有可恶的地方,不能只逮着一个人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