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先生的传真反馈,如同一道耀眼的曙光,穿透了样品攻坚小组连日鏖战的疲惫。尤其是苏晚晴,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燃起了更加炽热和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错,也更加感激李卫国当初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然而,理想照进现实的道路,依旧布满荆棘。外部认可的兴奋褪去后,样品制作中具体的技术难题,依然需要一个个去啃,去磨。
“青瓷”系列的“雨过天青”色,通过反复试验的擦染技法,终于在老钱师傅近乎苛刻的手工控制下,达到了苏晚晴认可的、那种清透而富有层次的效果。但接下来“冰裂纹”扣饰的实现,又卡住了。
尝试了直接在不同材质上雕刻冰裂纹再镶嵌,效果生硬;尝试了在皮料上直接压印,纹理又不够清晰立体。几个老师傅围着小小的扣饰部件,一筹莫展。
这天下午,样品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连续多日的失败,让原本重燃信心的老师傅们又开始有些气馁。苏晚晴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块始终不如人意的扣饰样品,眉头紧锁,炭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
李卫国和林晓燕走了进来,查看进度。看到众人脸上的愁云和桌上那堆失败的样品,林晓燕轻声安慰道:“晚晴,别着急,慢慢来。”
苏晚晴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声音有些沙哑:“林姐,颜色问题解决了,造型问题王师傅他们也攻克了,难道要败在这个小小的扣饰上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李卫国没有说话,他拿起那块失败的压印皮料扣饰,又看了看苏晚晴设计稿上那灵动自然的冰裂纹理,沉吟片刻。他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老厂区那边几个正在修缮旧木工棚的工人身上,看着他们用传统的榫卯结构固定梁柱,心中微微一动。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寡言、蹲在角落研究皮料特性的老皮匠王师傅:“王师傅,我记得您早年好像跟木匠学过几年?”
王师傅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李总,年轻时胡乱学过点。”
“那您看,”李卫国拿起那张冰裂纹的设计稿,“这种裂纹的自然美感,像不像是木头干燥时自然开裂的纹路?只不过更加细密、更有韵律。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不用压,不用刻,而是……‘长’出来?”
“‘长’出来?”王师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随即猛地亮了起来,“李总,您的意思是……像做漆器或者有些木器那样,利用底层材料和表层涂料的收缩率不同,让它自己‘崩’出裂纹?”
“对!就是这个思路!”李卫国赞许道,“我们能不能在扣饰的金属基座上,先覆盖一层有特殊收缩率的底料,再覆盖上我们想要颜色的面漆,通过控制干燥温度和环境,引导它自然形成类似冰裂的纹理?这样出来的效果,绝对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
这个大胆的设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苏晚晴更是如同被点醒一般,立刻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结构草图:“对!对!自然形成的纹理比机械压印更有生命力!我们可以尝试不同配比的底料……面漆的厚度和韧性也需要测试……”
王师傅也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底料……我记得有种老胶,混合特定的骨粉,收缩性就很特别!面漆嘛,咱们皮具用的某些顶级涂料,韧性和光泽度都够,就是不知道附着力行不行……”
思路一打开,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活络起来。接下来的几天,样品间里弥漫起各种胶类和化学试剂的味道。失败依旧在所难免,底料开裂过大、面漆剥落、纹理杂乱……问题层出不穷。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标空前一致。苏晚晴负责结构和美学把控,王师傅和老钱凭借丰富的经验调配材料,赵德柱协调资源,连李建国都好奇地跑来看了几次,帮着搬搬抬抬。
李卫国没有过多干涉具体操作,但他每天都会来样品间待上一会儿,有时只是静静地看,有时则会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大家思考。
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