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那日,长安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心里颤。
阿吉天不亮就守在渡口,手里攥着那串最紫的葡萄,指节捏得白。
张阿婆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食盒:“别慌,你爹娘看见你这样,该心疼了。
这里面是刚烙的胡饼,夹着卤牛肉,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古丽雅和小石头也来了。
古丽雅捧着件新做的披风,靛蓝色的布面上绣着葡萄藤,“西域来的人怕长安的风凉,披上暖和。”
小石头则举着画册,扉页上画着码头的场景,旁边写着“阿吉哥和爹娘见面的地方”
。
太阳刚爬上桅杆,远处传来“呜呜”
的船笛声。
阿吉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手心全是汗。
船靠岸时,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挤在船头——爹的腰杆还是那么直,娘头上的丝巾还是他临走时买的湖蓝色。
“爹!
娘!”
阿吉喊出声,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爹娘也看见了他,娘捂着嘴直抹泪,爹拍着船帮笑,声音洪亮得传遍码头:“我儿在这儿!”
阿吉冲过去,被爹一把抱住,胡茬扎得他脖子疼,却舍不得躲开。
娘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瘦了,也高了,像个长安汉子了。”
她忽然看见阿吉手里的葡萄,接过去就往嘴里塞,“甜!
比家里的甜!”
张阿婆把食盒递过去:“快尝尝长安的胡饼,阿吉这孩子,天天盼着你们来。”
阿吉娘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饼比咱们的馕软和,配着牛肉吃,香!”
古丽雅把披风披在阿吉娘肩上:“阿姨,风大,披上吧。
这上面的葡萄藤,是照着阿吉哥种的那棵绣的。”
阿吉娘摸着绣线,忽然拉过古丽雅的手:“好孩子,谢谢你照顾阿吉。”
小石头举着画册跑过来,把画凑到阿吉爹面前:“叔叔,这是阿吉哥在香料铺算账的样子,这是他种的葡萄藤,这是我们要给您办的接风宴!”
阿吉爹看着画,忽然从行囊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馕坑模具,铜制的,上面刻着西域的花纹。
“这是给张阿婆的,”
他笑得满脸褶子,“咱们西域的烤包子,得用这模具才香,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一行人往“同心铺”
走,阿吉娘拉着阿吉絮叨个不停:“你妹妹说,等明年也来长安,跟古丽雅姑娘学绣活;你爹在楼兰试种了你抄的《农桑要术》,麦子收成多了两成;对了,波斯的哈桑托人带信,说他娘用你带的米酒招待客人,个个都夸……”
阿吉听着,忽然现爹娘说的“长安”
,比他想象中熟悉——他们知道香料铺,知道葡萄藤,知道张阿婆的胡饼,就像从未离开过他的生活。
路过西市时,街坊们都出来打招呼。
卖绸缎的王掌柜塞来块花布:“给阿姨做件新衣裳!”
开茶馆的李婶提着茶叶:“尝尝咱们长安的雨前茶!”
阿吉爹拱手道谢,把带来的西域葡萄干分给孩子们,笑声洒满了整条街。
到了“同心铺”
的院子,阿吉爹一眼就看见爬满竹架的葡萄藤,眼睛一亮:“这藤长得比家里的壮!”
他伸手摘了颗葡萄,塞给阿吉娘,“你看,我说长安的土好,没错吧?”
阿吉娘咬着葡萄,看着院子里的竹桌、石凳,看着墙上小石头画的全家福(虽然把她画得胖了点),忽然抹了把泪:“这哪是异乡啊,比家里还热乎。”
傍晚的接风宴上,阿吉爹的烤包子香气飘出半条街。
金黄的包子皮酥脆掉渣,里面的羊肉混着洋葱,带着西域的孜然香。
张阿婆的槐花糕甜糯松软,古丽雅的桂花酥入口即化,小石头则端着西域的葡萄干粥,挨桌给人添。
阿吉看着爹娘和街坊们说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