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他那张由酱紫急速转向死灰的脸,肌肉疯狂地、无意义地抽搐,握着假水晶的拳头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骨节嘎巴作响,似乎下一秒不是挥出去杀人,就是活活把自己拳头捏碎了泄愤!
“噗嗤——”
一声细微的、极其不合时宜的、强憋着的闷笑,突然从门口方向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凝固的死寂里扎耳得要命!是王虎!这怂货刚才吓得魂飞天外,这会儿看见张明因为得知自己假货砸钱而一脸吃了屎的憋屈表情,没绷住,条件反射地乐了半声,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张脸憋得通红,活像只塞了花椒的傻猴子,眼睛惊恐地乱瞟。
老黄狠狠剜了王虎一眼,那眼神像钝刀子割肉。但老黄自己脸上的震惊也还没褪,眼神从张明攥着的假水晶,移到我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浑浊的眼珠深处泛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恍然大悟的东西,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无声地蠕动了一下,似乎在默念“艹……玩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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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张明像是被那半声嘲笑彻底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引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已经不是人话了,是某种扭曲的、掺杂着巨大耻辱、足以撕裂喉咙的悲鸣。他想扑过来,想撕碎眼前这张让他恶心愤怒到极点的脸!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前所未有的、疯狂急促、震动频率高到发麻的手机铃声,像是一群被堵在下水道里的马蜂突然暴动,猛地撕裂了这凝滞到极限的死亡寂静!那声音极其响亮、锲而不舍,是从张明那张凌乱得如同垃圾堆的红木大班桌上某个角落里传出来的!
不是他的手机!不是刚才砸坏的那个座机!是另一个!
所有人,包括被怒火烧得几乎丧失理智的张明,动作都因为这极具穿透力的铃声卡壳了半秒!眼珠子下意识地、茫然地扫向噪音的来源——
一个崭新得刺眼的、屏幕巨大得像个小平板的黑色商务手机,正压在一沓子散落的、印着“恒通资本”抬头的废纸上,疯狂地上下震动,屏幕亮得晃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在神经质地狂跳:
李 明 远
这三个字,像是淬了冰的毒针,精准地刺进张明混乱沸腾的脑海最深处!他狂暴冲刺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高速撞上了一堵透明的、无形的墙!充血的眼球骤然被这个名字烫得一缩!这个名字的主人,几分钟前才刚用一纸冰冷的强制清算通知,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是他?!那个刚才还在电话里跟他磨洋工,背地里捅刀子捅得飞起的恒通老狐狸!他又想干什么?!又想怎么耍老子?!
那股想扑上来撕碎我的狂暴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面的致命威胁硬生生压下去一截。张明僵在原地,脸皮疯狂抽搐,一只手还死死捏着假水晶,另一只手却有点不受控制地、迟疑地往那张办公桌的方向抬了抬,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
铃声还在疯狂地叫嚣,像个催命符,震得桌面上的文件灰尘都在跳舞。
我看着张明那张被愤怒、耻辱、恐慌和突然切入的更高层级威胁彻底搅成浆糊的脸,那张脸精彩得像开了染坊。嘴角那点没什么诚意的弧度敛了下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转身,极其自然地迈开步子,朝着休息间的方向,径直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上。
“你……站住!林晚!!”张明猛地扭头,冲我后背发出一声沙哑的、带着巨大不甘和强烈恐慌的咆哮。
我没回头,脚步也没停。拉开那扇磨砂玻璃门,门轻轻“咔哒”一声撞上,把外面张明那绝望混杂着疯狂、还有催命似的手机铃声,全关在了门外。
门里光线稍暗。那张单人折叠床静静地摊在那儿。套着丑萌猫咪壳子的备用手机屏幕亮着幽光。我走过去,拿起。
黑胖子的最新消息,极其简短,躺在屏幕最上方,时间显示是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