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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落锚了。】
目光在那四个字上扫过。我指尖在冰冷光滑的屏幕上点了点,把这条消息标注为已读,但没回任何话。
外面的铃声还在固执地、锲而不舍地透过磨砂玻璃隐隐传来,夹杂着张明偶尔拔高的、压抑不住怒火的呵斥声“喂?!李总?…你…你他妈又想……?”,以及后续爆发出来的更加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破口大骂“什么?!操你妈!……不……不可能!……你休想!!休想!!”
大概是李明远把什么更劲爆的东西,隔着电话扔到了张明这堆即将彻底爆炸的火山灰上。
吵得很。
我弯腰,从折叠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软帆布电脑包,是那种最常见的、丢哪儿都嫌占地方又没人要的款。拉开拉链,里面除了个充电器,就是几页折得整整齐齐的薄纸,打印着密密麻麻条款。拿起那几张纸,指尖在上面轻捻了一下,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沙沙响。
外面张明的咆哮还在继续,声音越发狂怒尖利,混合着砸东西的、更清脆的碎裂声,大概是那个昂贵的烟灰缸残骸也彻底粉身碎骨了。整层楼的死寂早就被彻底撕碎,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能隐约听到外面办公区传来的更大声的骚动和议论,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时间差不多了。
拉上电脑包拉链,随手甩到肩上。手搭上冰冷的门把手,拉开。
门外“镀金马桶”世界依旧混乱。张明还背对着门的方向,对着那部刺耳的黑色手机挥舞着他油光锃亮的手臂,唾沫星子在阳光里飞舞,破口大骂的字眼越来越不堪入耳。老黄和王虎还挤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张脸绷得发硬,眼神里的茫然和惊恐几乎要溢出来。更多的其他部门的员工也挤了过来,远远地围在张明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伸长脖子,挤眉弄眼,像是围观一场末日马戏团里狮子生吞活人的压轴好戏。
没人注意我这头。
我脚步没停,也没看任何人,直接从老黄和王虎旁边擦身而过,往办公区外走。走过那群围观员工身边时,能感觉到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惊恐、迷茫、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我背上,针刺似的。还有人小声嘀咕“看她走了……”“这是彻底撂挑子……”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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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搭理。
“姐!”老黄在我身后低声急叫了一声,嗓子干哑得不行。
我脚步微顿,侧了下身,余光扫过去,看着他那张布满沟壑、写满了巨大困惑和最后一丝不甘的脸,只淡淡地撂下一句:“不想被溅一身血,就再远点儿。” 那话不是劝告,是命令。
老黄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里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肩膀猛地一塌,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没再停留。转过办公区的拐角,直接进了电梯间。按下下行键。冰冷的数字按钮亮起。电梯从地库升上来还需要点时间。手机在贴身的裤袋里发出轻微的震动,是那种平稳的、毫无波澜的震动频率。没掏出来看。
“叮——”电梯门滑开。
里面空无一人。走进去,按下1楼。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喧哗和混乱。
电梯无声地下坠。镜面墙壁映出肩头那个普通的黑色电脑包。数字灯从17无声地跳到16、15……
“叮。”
抵达一楼。门滑开。大堂里阳光不错,暖洋洋地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撒进来,带着点初夏下午特有的慵懒感。门口穿着廉价保安服的老头,正靠着柱子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前台小姑娘还在低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外面的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
我抬脚,往旋转门外走。日光带着真实的热度,裹挟着喧嚣的车流人声和尘土气息撞在脸上。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没理会。目光在街道对面扫了一圈。一家看上去颇有格调但人少得可怜的咖啡馆藏在两棵行道树的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