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的怯懦,探春的精明,惜春的孤僻……还有那尚未谋面的宝钗与黛玉。
她们一个个,都深陷在这名为贾府的泥潭之中,与整个家族的气运紧紧捆绑。
动了她们任何一人,恐怕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来天道的雷霆之怒。
师傅的嘱托,是让他扭转贾府的气运。
这可比单纯救下几个人,要难上千百倍。
可若是动那些身处贾府,却在漩涡之外的人,是否会引起天道窥伺?
贾府又是否有这样的人存在?
常言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贾府的败亡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这其中,无数枝桠叶子,依附于贾府这棵主干。
修剪枝桠,会对主干造成什么影响?
千头万绪。
陈玄一时间陷入沉思。
良久。
悠长的思绪从天道气运的宏大命题中抽离。
陈玄的视线,重新落回这间静谧的屋子里。
月光下,角落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垂手站着,像一株在夜风中不敢摇曳的小草。
炒豆儿。
他这才发觉,这丫头竟一直陪着自己枯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思虑太过入神,竟忘了时辰。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歉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贪睡的年纪,却要陪着他这个修道之人熬夜。
“时辰不早了。”
陈玄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回房去歇着吧,不用在这里伺候。”
炒豆儿的身子轻轻一颤,像是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连忙应了一声。
“是,仙师。”
她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儿。
通往一楼的木梯,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随即楼下便没了动静。
陈玄重新闭上双眼,神识内敛,准备继续打坐,参悟方才那一丝对天道的感悟。
登仙楼,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可这份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楼下,炒豆儿的卧房里,先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躺倒在床榻上的轻响。
一切似乎都归于正常。
然而,陈玄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动静。
“噗嗤……”
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笑声,像是怕惊扰了谁,却又实在忍不住,从被褥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陈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
可没过多久。
“哼!坏和尚!”
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带着十足的气愤。
紧接着,是拳头击打在柔软被褥上的“噗噗”声。
陈玄的眼皮,跳了跳。
这还没完。
床板开始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咯吱”声,伴随着一阵双脚交替踢踏被子的闷响,那动静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焦躁与憋闷。
时而傻笑。
时而愤懑。
时而又辗转反侧,满是期盼。
这些在寻常人耳中微不可闻的动静,落在陈玄的耳中,却如同在寂静的山谷里敲锣打鼓,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那刚刚沉静下来的道心,被这楼下的动静,搅得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陈玄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症结所在。
白娘子。
这丫头,是为那未讲完的故事魔怔了。
一会儿代入西湖初遇的甜蜜,忍不住傻笑。
一会儿又想起那不讲道理的法海,气得挥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