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同样是寄人篱下,为何他却能以如此的霸道姿态,惩罚主人,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而自己呢?
从小时进府那一刻起,便处处留心,时时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嫌弃。
偌大的二楼,一时间挤满了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众人各不相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泄露了各自的心事。
陈玄睁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林黛玉的身上。
这就是林黛玉。
比他记忆中,那个纸上的人,要更鲜活,也更破碎。
眉尖若蹙,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书中的辞藻,再华丽,也描摹不出眼前这具血肉之躯的半分神韵。
她的病,不只在身,更在魂。
陈玄能看见,她那颗玲珑心窍之上,缠绕着千丝万缕的,黑色的气。
那是怨,是愁,是悲,是虑。
日积月累,早已侵入骨髓,与她的神魂都纠缠在了一起。
寻常的药石,如何能医。
“都坐吧。”
陈玄开了口,声音平淡,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众人紧绷的心弦,都悄然松了半分。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
也没有看第二个人。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黛玉的脸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
不像大夫看病人。
也不像长辈看晚辈。
那是一种……探查?
仿佛要将她的皮肉,她的骨骼,她心中所有藏着掖着的念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黛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自小到大,何曾被人用这样审视的目光,如此放肆地打量过。
心中那股天生的孤高与尖锐,像被踩了痛处的刺猬,根根倒竖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陈玄的视线。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慢慢地,绽开一个极清,极冷的笑。
“仙师这般瞧人,莫不是要把我这身子骨拆开来,论斤论两地算命不成?”
声音不大,却清脆如冰珠落玉盘。
话里的讥诮,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直直地扎了过来。
满屋子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宝玉“啊”了一声,急得差点跳起来,想去捂她的嘴,却又不敢。
探春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就连一向稳重自持的宝钗,脸上的笑意,都僵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这林妹妹,竟敢当着这位连族长都敢罚的仙师面前,说出这等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