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唰地一下就灭了。
她小小的身子一垮,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也耷拉了下去,嘴巴微微撅着,写满了失望。
林黛玉此刻心情大好,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见状不由心生一丝怜爱。
她看着炒豆儿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雨过天晴后的轻快。
“陈大哥,不如就带着她吧。”
她找了个极好的由头。
“这些时日,我光顾着自己的心事,倒把先生本分给忘了。这一路水上行程漫长,正好,我将先前欠下的功课,都为她补上。”
陈玄看向炒豆儿。
那丫头立刻抬起头,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可。”
他吐出一个字。
炒豆儿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林黛玉这才敛衽一礼,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那单薄的背影,不再是萧索与绝望,而是带着奔赴希望的坚定。
楼内,重归寂静。
陈玄走到窗边,望着天际。
从神京至扬州,千里之遥。
若非师父在他下山前,封印了他大半修为与神通,此刻的他,又何须与凡人一般乘坐舟车。
御风而行,不过转瞬即至。
可师尊说得对,红尘历劫,若无束缚,便如走马观花,终究是镜中水月,无法勘破瓶颈。
如今,他连最简单的腾空之术都难以施展,这千里之遥,便成了实实在在的考验。
既然要暂时离开,宁国府这边,便不能毫无防备。
秦可卿那悬于头顶的劫数,贾珍那被惊退两次后可能更加疯狂的邪念,都是埋在府中的火药。
他转身回到室内,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些看不分明的云篆鸟文,镜面光洁,却不映人影,只沉淀着一层如水的微光。
此为“千里鉴”,是师门一件算不得太高阶、却极为实用的法宝。
陈玄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察的法力渡入其中。
他拿着铜镜,走上登仙楼的顶层,将它安置在朝向宁国府主院方向的一处隐蔽梁柱之上。
从外面看,它就像一面被人遗忘的普通旧铜镜。
但自此刻起,即便远隔千里,陈玄也能通过此镜,模糊感知到这登仙楼周遭百丈内的风吹草动。
虽远不如神识亲临那般清晰入微,却也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镜中蕴含着他的一道法力。
若真有紧急变故,他便可催动此镜,施展一次早已准备好的护身法咒。
这是一道最后的保险。
做完这一切,陈玄重新回到蒲团上坐下。
窗外的天光,依旧清冷。
明日的行程,扬州的局面,林如海的生死,贾府暗处的涌流……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心中掠过,却未留下半点波澜。
棋局已开,他落子无悔。
静待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