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好端端的,笑个什么劲儿,真是耽误老牛吃草。”
话音一落。
整个船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黛玉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
旁边那一桌,先是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声,像是谁被汤呛到了。
紧接着,炒豆儿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紫鹃和雪雁也是拼命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饭,只是那通红的耳根与不住耸动的肩膀,说明她们也憋得难受。
就连一向稳重严肃的王嬷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林黛玉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讲着“歪理”的青袍道人,一张脸先是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煞是好看。
她本以为自己一记漂亮的眼刀,能刺得对方无地自容。
谁曾想,这人非但没躲,反而还把刀子给扔了回来,扎得她自己倒有些哑口无言。
这人……这人怎么能这样!
“你……”
林黛玉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胸口起伏,那张薄怒含嗔的俏脸,在烛火下更添了几分生动的颜色。
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那番歪理,竟是天衣无缝,让她寻不到半点破绽。
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只见她气鼓鼓地瞪了陈玄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滴溜溜一转,竟是有了主意。
她一言不发,默默拿起公筷,从盘中夹起一根焯得碧绿生青的菜心,那菜心细长,顶着几片嫩叶,瞧着还真有几分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草。
她将那根“青草”稳稳地放进了陈玄的碗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那尖巧的下巴,嘴角噙着一抹得胜的笑意,眼波流转,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促狭。
“那就不耽误您吃草了,牛大哥。”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帕子掩着嘴,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陈玄。
这一声笑,仿佛一个信号。
满桌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整个船舱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那些因离家而生的愁绪,因前路未卜而起的担忧,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笑声冲淡了许多。
陈玄看着碗里那根绿油油的菜心,又看了看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林黛玉,竟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自下山以来,他所见的,多是人心的算计,是利益的纠葛,是命运的沉浮。
何曾有过这般轻松自在的时刻。
这红尘烟火,倒也并非全然是苦。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根菜心,坦然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