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只是去说说话。”
以他的本事,要见太上皇自然简单。
别说区区宫墙,便是九重禁制,也拦不住他。
但他没打算直接翻墙进去。
那不叫拜访,那叫示威。
太上皇若是知道有外人能如此轻易地进出他的寝宫,先不说会不会同意林如海回京,恐怕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那看起来,倒像是自己在威胁他。
陈玄不喜欢麻烦。
他取过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提笔蘸墨,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片刻便成。
他将信纸折好,喊来瑞珠。
“差人送去北静王府。”
瑞珠双手接过,福了一福,转身悄然退下。
次日清晨。
登仙阁里便热闹了起来。
陈玄刚结束打坐,炒豆儿和瑞珠便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袍,一脸郑重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件紫金道袍。
圣上御赐之物,自那日接旨后,便一直压在箱底。
陈玄平日里穿惯了青色道袍,素雅清净,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件华服。
他本想如往常一般,一挥手便换上。
“仙师,不可!”
炒豆儿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小脸上满是坚持。
“这可是御赐的衣袍,金贵着呢,哪能用法术变。得亲手穿上,才显敬重。”
瑞珠也跟着点头,眼神里俱是认真。
陈玄看着两个丫头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得无奈地站着不动。
炒豆儿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件紫金道袍。
上好的蜀锦,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晕。
衣袍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鳞甲分明,在领口与袖口处,还点缀着细碎的云纹,低调却不失威仪。
炒豆儿踮起脚,为他披上外袍。
瑞珠则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整理衣襟,抚平每一丝褶皱。
少女们的手指灵巧,带着一丝微凉的体温,拂过衣料,也拂过他的颈侧。
炒豆儿忙前忙后,小脸兴奋得通红。
她又不知从哪个箱笼里翻出了一柄拂尘,白丝如雪,柄身是上好的紫檀木,雕着莲花纹路。
“仙师,拿着这个!”
她将拂尘塞到陈玄手里,然后退后两步,双手合十,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瑞珠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
庭院里的晨光,斜斜地照了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平日里,陈玄总是一身青衣,气质清冷出尘,如山间一汪寒潭。
此刻换上这身华贵的紫金道袍,那股清冷不但没有被压下,反而与衣袍的威仪相融。
他身形清瘦,却并不单薄,宽肩窄腰,将这件道袍撑得恰到好处。
少了几分方外之人的飘逸,多了几分行走于红尘的神只才有的尊贵与威严。
配上那柄雪白的拂尘,整个人,真真就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真好看。”
炒豆儿忍不住小声嘀咕。
瑞珠的眼中,也漾开一抹惊艳的涟漪,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敬畏与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