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会的委托已经发出去了。
杀了他,毫无意义。
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能让这些阴沟里的宵小,去打扰了师父的清修。
妙玉收回短剑,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赖总管。
“你去弄清楚,梧桐会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把具体的时间,还有他们准备如何动手,写在纸上。”
“放在宁国府天香楼后头那口枯井,从井口往下数的第三块砖后面。”
“若是办不到。”
妙玉的声音顿了顿。
“或是敢耍什么花样。”
“你该清楚后果。”
说完,她不再看赖总管一眼。
身形一纵,脚尖在河边的歪脖子柳树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飘向远处的黑暗,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赖总管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河边。
夜风吹过,他才感到裤裆里一片湿热黏腻。
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真是自作自受!
他捂着脸,欲哭无泪。
如今被这等神仙打架的强人给盯上了,以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一边是喜怒无常的新主子。
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他夹在中间,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就像那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脑子里一片混乱,两个身影在不断交战。
忤逆了贾蓉,自己这总管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板子,丢些脸面。
可他毕竟是府里的老人,根基还在,不至于立刻就要了性命。
但若是忤逆了那个煞星……
赖总管脖子一缩,仿佛那冰冷的剑锋还贴着他的皮肉。
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被扔进这冰冷的河里喂鱼。
两害相权取其轻。
赖总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一身的狼狈与骚臭,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路,重新钻进了那扇通往地下的木门。
不能等。
必须现在就去问个清楚。
这不光是给那位煞星一个交代,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得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
……
翌日,晨光熹微。
登仙阁内,妙玉结束了一早的吐纳修行。
陈玄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在她起身时,淡淡地说了一句。
“心浮则气躁,气躁则神移。”
妙玉的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眼帘。
“弟子知错。”
她没有过多解释,转身离开了登仙阁。
师父的修为,早已不是她能揣度的。
自己心中藏着杀意,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她没有直接回栊翠庵。
而是绕了个弯,去了宁国府后花园的天香楼。
楼后有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