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金属摩擦般生冷、却带着金石般绝对服从语调的声音,混在锅内剧烈的嗤啦爆响声中送到赵宸耳边!
话音未落!身影猛地一晃!如同融入了门外卷起更大雪粒子的浓重暗影!眨眼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那年轻辅兵鬼魅般消失不见几息后!
“拦住他——!”高朗才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爆出一声怒吼!他想往外追,脚步刚踏出去,却被那迎面扑来的浓烈冰冷邪雾呛得剧烈咳嗽,眼睛刺痛无法视物!
更远处暗中的萧屹也才霍然惊醒!拔腿要追!却见赵宸玄氅身影如渊,稳稳地立在原地,帽檐微抬,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没有丝毫追赶的意思。他冲到门口,只看到风雪呼啸的营地上,混乱的士兵如无头苍蝇,根本不见那辅兵的影子!仿佛那人从未存在过!
“殿……殿下……”高朗喘息着,扭回头,脸上铁青一片,想说什么。
却见赵宸微微侧首,冰冷的目光并未看他,而是投向了营盘侧后方那片巨大的柴草垛。影影绰绰间,一道瘦小佝偻、如同风中枯草的身影正缩在巨大的草垛阴影深处。是老王头。他怀里抱着那块被刮掉表层的灰青药膏坯子,枯槁的手无意识地在那坑洼表面上反复摩挲着,浑浊的眼珠空洞地望着营地通往京都方向的那条官道风雪,仿佛灵魂都已被抽空,只剩下空壳般的麻木。
赵宸收回目光,宽袖中的右手极其困难地、带着冰晶摩擦的艰涩感抬起了一分。那只沾着血渍、凝着寒霜的手掌朝着棚内那口终于趋于平静、但内里汤水已浑浊得如同墨绿色毒浆、表面漂浮着一层凝固油脂和邪门青灰冰屑的大铁锅,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压。
“沸煮九轮。每次只取中间浮沫油脂。凝膏留待今晚,配发给值哨弓弩手。”指令精准如刀锋,毫无情绪。
“诺!”旁边被高朗吼声惊扰的军医学徒连忙应声。
萧屹脸上那点追捕未果的焦躁凝固住,眉头拧得更紧。
赵宸不再看那锅沸煮的邪药。他缓步向前,踏出灶棚的门槛,任凭凛冽的风雪扑面。体内奔涌的剧痛和冰寒被他强行约束在更深的层次。玄氅在风中猎猎拂动。
“关城西北,后山烽燧台下的石缝。”赵宸的声音在风声中异常清晰,如同嵌入寒冰的符文,送入身后紧随的高朗耳中,“明日卯时初刻,七殿下封在蜜蜡里常用的那份‘龙息散’,要出现在暗羽手上。告诉他——”
“药散入喉,需佐以三碗冷泉涧的冰水。切记!”赵宸的声音不高,却被风雪裹着送入高朗耳中,如同刀锋刮骨,“少一滴……都是取死之道。”
萧屹紧追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炸上天灵盖!龙息散?那不是宫里御药房专门为大皇子赵稷调治先天体弱、燥火伤肺的方子吗?小病秧子赵祈根本用不着这东西!更何况……殿下哪来的赵祈“常用”的“龙息散”?还要交给那鬼影般消失的“暗羽”?还……佐以三碗冰水?!
少一滴……取死之道?!
这哪里是药!这分明……是毒!而且是以赵稷最看重的“专属”之药,变成杀人无形、嫁祸栽赃的工具!
那“暗羽”携此毒药入京,以救赵祈为名……一旦用出……无论成功与否……
“殿……”一个带着惊惧颤音的疑问还未出口。
呼啦啦——!!
一阵极其突兀又慌乱的翅膀拍打声猛地撕开了呼啸的风雪!
一只通体灰白、体型远小于信鸽的飞禽影子如同没头的苍蝇,穿过营盘上空稀薄的风雪阻隔,打着旋,如同断翅的石头,猛地砸落在离赵宸七八步远的一片冻硬的泥雪地上!翅膀无力地扑棱了几下,脖颈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着,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濒死的、急促又尖锐的鸣叫!
十只夜枭!全身羽毛被血糊住了大半!左爪齐根而断!沾着血的断口赫然钉着一支短得只有小指粗细、箭头带着狰狞倒刺钩的漆黑小弩矢!箭尾的羽毛被血浸透成了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