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裂成无边无际的、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寒冰碎片!
主子……主子他……
斩草……真的连根拔了?
“唔……唔……”枭七喉咙里爆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扭曲的兽嚎!身体疯狂地后仰,死命朝那冰冷的石柱子上猛撞!头骨撞得砰砰作响!血沫横飞!
就在他身体前倾到极限、额头狠狠撞在石柱,发出沉闷碰撞的刹那!
呼啦!
萧屹抓着的那块厚布片如同被强风卷起的符幡,猛地向前一掼!
厚布片带着一股污血腥气,精准无比地糊在了枭七因后仰撞柱而前突的、布满血污涕泪的前胸上!
啪!
布片落下!
靠近左胸心脏位置!
那件被血浸透、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烂布褂子紧贴胸口的地方!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污垢和血痂完全覆盖的凸起痕迹!被布片重重按下的力道瞬间凸显!
萧屹那只比鹰爪更锐利的枯手!裹挟着厉风!快如闪电!带着捏碎铁石的之力!狠狠抠进了那凸起的位置!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一块硬物!
一块紧贴着枭七心口位置、被缝死在内层布料夹缝里的硬物!
应声而出!
被萧屹死死攥在掌心!
油灯骤亮的火苗下!
半块!
只有半个婴儿拳头大小!
通体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冻玉!
玉料温润纯净,在这污秽血腥的牢房里竟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圣洁光泽!玉佩边沿是不规则的撕裂茬口,明显是从一整块上硬生生掰断的!在断茬最锋利尖锐的那处棱角位置!赫然用极其高超的技艺,阴刻着一个清晰无比、笔画圆融却又透着锋锐的篆体字——
“稷”!
二皇子赵稷的“稷”!
玉佩下方,紧贴着断茬豁口的玉面上,一个更微小、却带着某种诡异神圣感的小篆印记浅浅浮出——
“御赐”!
隆庆帝亲赐!
“嗬嗬…嗬…”枭七那张凝固着极致惊愕、绝望和一丝难以言喻茫然的脸,在玉佩破衣而出的瞬间猛地僵死!喉咙深处最后那点如同风箱破洞的呜咽彻底掐断!他眼珠子最后一点火气死死钉在萧屹手中那半块染血的玉片上,瞳孔深处像燃尽的死灰,最后爆起一丝火星子,又迅速湮灭成无尽的空洞漆黑。破布片一样的身躯彻底软了下去,脑袋如同折断的麦秆,沉重地垂落在被污血浸透的胸膛上。
铁链哗啦一声轻响。
地牢里只有水滴落在污水泥潭里的空洞“嗒…嗒…”声,一下下敲在死寂上。
高朗那只握着淬毒铜锥的手,连带着那截布满倒刺的凶器,无声地垂了下去。他魁梧的身体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的石像,死立在萧屹身旁的暗影里。
萧屹低着头,手还死死攥着那半块沾了枭七污血的温润玉佩。羊脂玉冰凉的触感从指腹渗进血液,却压不住掌心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他脸上那道被篝火和刀风刻出的深深疤痕,此刻绷得发亮。许久,他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怕惊碎什么东西的力道,将那半块玉佩,放进了怀中贴身的最里层。
粘稠的污血在枭七垂落的额角缓缓凝聚、滴落。
嗒。
嗒。
嗒。
“……账……账……”一个极其低微、如同游丝般的气音,夹杂着血沫破碎的“啵啵”声,突然从枭七那如同破布口袋般瘫软的身躯深处,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破碎的喉骨震动,发出混沌不清的音节。
高朗猛地扭头!
萧屹豁然抬头!
“……埋……三……柳树……河……”气音更加断续模糊,像被血噎住,每一个字都带着肺部撕裂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