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站出来替朕求情,说‘陛下天资聪颖,只是年少顽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这一晃眼,”锦荣帝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周文渊布满皱纹的脸上,“先生的孙儿,都有当年朕那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周文渊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端起酒杯:“陛下天恩浩荡,老臣铭记于心。先帝若泉下有知,见陛下如今勤政爱民,开创盛世,也当欣慰。陛下已然是一位明君了。” 他话语恳切,带着三朝元老的沉稳。
“明君?”锦荣帝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却并未放入口中,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先生觉得,何为明君?大义灭亲,算不算?”
“大义灭亲?”周文渊心头猛的一跳,握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陛下此言,老臣愚钝。陛下仁德,待手足至亲如战王殿下,更是……”
“怀蘅?”锦荣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像淬了冰,“先生不提,朕倒差点忘了。”他放下银箸,目光如电,直刺周文渊眼底,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和……冰冷的审视。
“朕最近,听到些不太好的风声。”锦荣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周文渊心上,“关于北境流入的私银。这案子,盘根错节,搅得商界不宁,甚至祸及宫闱!”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满意地看到周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锦荣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线报说,这私银的根子,就在朕这‘至亲’的皇弟身上。有人告发,怀蘅他勾结北境,利用职权,私放盐引碳引,暗中操控边贸,输送巨利。又经由行商之名,让大量北境铸的私银流入我们大楚,扰乱经济,通货膨胀。先生,”他盯着周文渊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你说,若此事为真,朕该如何?这‘大义灭亲’,朕做不做得了这个主?!”
“陛下!慎言!慎言啊!”周文渊如遭雷击,手中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一地。
